圣殿穹顶的彩窗将冷光转换颜色,大片倾洒在大理石地面,乐摹攥着座椅边缘的指节泛白,也被红光染为蓝色。
"星乙副官,难得迟到啊。"少女的声音充满无名芥蒂,那是兰智。
脚步声由远及近,乐摹抬起头。星乙白色制服笔挺,领口别着统一的银质徽章,神色自若。季闪蔷却知道,此刻星乙脑海里正闪回事发当晚。
乐摹暴怒之下差点直接杀了大董,但在最关键的一拳头落下之前,星乙死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别冲动,乐摹,你冷静一点!
现在大董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乐摹在悲愤交加中选择立刻上报戒律殿,希望能以谋杀罪处死大董。星乙前脚从医院里出来,后脚就不得已赶到圣殿处理这场他两头不讨好的惨案。
大董背后有右天王尤渚撑腰,星乙本人更是和尤渚同仇敌忾,明是她一手栽培的副官,暗是她手下一干獠牙的头目。也是为此,少数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他一定会保大董。
但,他也并不想牺牲掉他和乐摹的关系。星乙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星乙副官,请如实回答,乐摹说的是真的吗?"兰智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回荡。
星乙喉结滚动,目光扫过乐摹眼底血丝,又迅速移向旁听席里安静坐着的白衣女人。黛温神色平和,感受到她的视线还握紧拳头冲他笑了笑,似乎真的只是旁听这场判罪,事实上,整个云宫圣殿三千名长官都在等着他表态。
鼻端残留的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他的沉默引来全场的议论,兰智捶了一下桌面:“都闭嘴!”
星乙抬起手,对着一边的手语翻译做了几个手势。
"乐摹......"翻译员脸色发白,顶着乐摹长官的威压,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当时喝多了,神智不清了吧。"
圣殿瞬间炸开哗然。乐摹的椅子翻倒在地,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巨响里,他踉跄着冲向星乙:"你他妈的,你敢再说一遍吗星乙!你找死吗?!”
星乙盯着乐摹脖颈暴起的青筋,毫不反抗,但眼神中却是十分肯定的无畏,就好像他只是实话实说,那些事情都是乐摹喝多了幻想出来的一样。
乐摹的嘶吼刺破空气:"星乙!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线触发,星乙和乐摹却同时被人朝后拉开。兰智按住乐摹的肩膀,看起来也对星乙的回答很意外,但她瞬间接受了这种局面,低声提醒乐摹:“别动手,那是星乙。”
乐摹冷静不了,兰智只好加重语气:“右天王看着你呢。”
“就是,乐摹哥,你冷静点。”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人揽着星乙的肩膀,语气冷淡:“你想把右天王的副官也打进医院吗?”
乐摹的视线在星乙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甩开兰智的手,大步离去。
“都散了吧。”兰智叹了口气,从头到尾看也没看星乙一眼,招呼所有人离开。
“罗新,你跟我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季闪蔷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惊慌失措起来,回应她的是来自星乙身后的声音:“就来。”
身后的人影刚动了一步,季闪蔷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伸出去拉住了罗新的胳膊。
不,不是她,是星乙。
罗新似乎笑了一下,也站着不动了。
兰智不再有所表示,看待星乙像看一团空气,很快也消失不见。
星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刚才乐摹离开的方向,他从没见过乐摹这么落寞又狼狈的背影。
别走。
季闪蔷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愧疚和烦躁,但这个少年俊美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却尝到苦涩的铁锈味——方才紧张过度,他竟咬破了嘴唇,血腥味灌满了唇缝,已经不是那么湿润了。
“乐摹看起来真的想打死你。”身边的人说。
星乙想挣脱开他的臂膀,却被揽得更紧了,“大概你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从没忤逆过他吧,除了尤渚,你也就能听进去乐摹的话了。”
星乙咬碎了薄荷糖,一掌把缠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对他比划了几下,那个人就笑了,“但愿。”
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季闪蔷瞪大了眼。
这才是季寻的真面目。
板栗色短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秋日里落下的栗子壳,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然而,他那双浑浊的褐色眼睛却像是被暮色浸染的湖水,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疏离感。
季闪蔷对他泛起一阵厌恶,星乙却并不讨厌他,转身走了。
原本主动请求留下的人却又任性的抛下伙伴一走了之,季闪蔷看不到罗新的表情,只能和星乙一起感受着被乐摹唾弃的焦灼。
场景反转,星乙带着一个男孩,一起出现在乐摹居住的地区边界大门前,前者压低帽檐来尽力遮住自己黑色的短发,但门卫轻而易举的认出了他们,忙不迭的给他带路。
两人什么也没说还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被领到了乐摹家门前。
“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兰智和黛温长官都来过,但都没让进,”门卫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劝他:“大概要等乐摹长官自己想清楚,才肯开门吧。”
身边男孩和季闪蔷差不多大,似乎是星乙的手下之一,男孩冷言冷语:“这是要在里面成仙吗。”
星乙没理会,显示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一次,仍然没有回应,好像里面真的没人一样,但他们都知道乐摹就在里面。
“砰!”
星乙一拳头锤在了乐摹家的门上,他拿捏着分寸,带有冲击力的力道没当场废掉乐摹家的大门,但足以让里面的人意识到他的态度,不善罢甘休的态度。
片刻后,乐摹再度出现在星乙的视野中时,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眼窝深黑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喝酒,竟也像喝醉了一样神智不清。
“师父,他好像脑子不太清楚。”男孩说。
星乙的回应是一把拉开大门,扯过他的衣领把他连拖带拽按到了卫生间的洗漱台,用水冲他的脸。乐摹呛了口水,不停的咳嗽,但也清醒过来,看清是星乙的一瞬间下意识问了一句:“星乙,你还来干什么?”
星乙无奈又无措,下一瞬间就被乐摹一拳打在肚子上,季闪蔷肠胃一阵抽搐,星乙更是疼的弯腰顺着墙滑坐下来。
那个男孩就像是个吉祥物,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好像上司挨打和他无关。
在乐摹又是一拳头打算砸下来的一刻,星乙突然出手,季闪蔷也没看明白他是怎么轻飘飘的就接住了乐摹怒火中烧的一击。
星乙松开手,比划了一阵子。
乐摹怒火不降反升:“你觉得右天王会帮我?”
星乙耐心的又和他比划了半天,乐摹似乎开始犹豫:“我可以替乐茴去死,只要她能醒过来,只要我妹妹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你可以去跟右天王说,我愿意加入乌盟,只要她能救活乐茴……我唯她马首是瞻,她要我做什么我都…….”星乙伸手捂住了乐摹的嘴,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脸,拍掉了乐摹的眼泪。
乐摹的泪水滴在星乙的膝盖上,白色变成灰色,季闪蔷感觉到星乙内心强烈的不甘和不耐烦。
乐摹,我不会让你加入乌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染指心脏,季闪蔷理解不了,星乙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懂。
很快,星乙就站在了右天王面前。那位季闪蔷平时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天国最高掌权者,此时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自己面前,可她看不清尤渚的真实面貌,也许是因为这是属于星乙的记忆,而自己从没见过尤渚。
他跟女人比划了半天,女人才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真人傀儡的秘密我确实清楚,但星乙,让傀儡重新恢复自我意识,只有找到当年创造她的主人才行,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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