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朝季寻做了个“看吧,她蛮不讲理”的表情,季寻勉强勾了勾嘴角,他知道罗新是在故意逗他,可他实在放松不下来。
那天晚上……真的是梦吗?
人正要下车,那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住的想挣脱缰绳。
守卫的白骑士见状,连忙有两人快步走来,控制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躁的黑马。
兰可奇怪道:“它这是怎么了?”
黑马又一次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马头朝一个方向撞去,却被白骑士利索的拉住绳索不能动弹。
三人纷纷朝马儿鸣叫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黑羽天马降落在天门前,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头行礼。这瞬间吸引了一旁巡逻几位白骑士,几人团团将它围住,长剑指向马背上的人。
年轻人背对着他们,身上被下了“遮颜咒”,看不清晰轮廓。
面对天界实力强劲的白骑士,马背上的人视若无睹。他的白衬衫有些湿了,黑色的裤子系着同色的皮带,敞开的领口下一根银链串着一颗鸽子血宝石,妖艳的暗红在太阳光芒照射下显得黯淡。
白骑士也不甘示弱,怒视着他。
年轻人伸手,业火图腾凝聚在掌心,成一片瑰丽繁杂的图案。
白骑士立刻收起长剑,朝他微微鞠躬,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谁啊?”罗新多看了两眼。
兰可也觉得新奇,有种虚构人物突然具像在自己眼前的刺激感,道:“手控业火,不会是火司吧?”
她声音有点大,竟招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墨绿色瞳孔向下,男人眼神轻轻一瞥,似乎没把他们放眼里,沉默的别回头,策马进了天门。
等人走后,三人才拿出各自的通行勋章,由白骑士带着他们进入云宫。
季寻边走边比划:为什么一见到业火图腾就知道是火神?”
“你傻了吗?”罗新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道:“我很早就发现,你跟个文盲一样,但你不至于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吧?”
兰可倒是一提起这些就兴奋,给他讲道:“业火是火司命的传承法器,代代相传,是火司的标志,现在的火司元祈就是刚才那个人,是左右天王的儿子。”
“天王家的老三。”罗新说:“以前是天国的王储,从蓝白大战之后,就渐渐销声匿迹了。”
季寻脑海灵光一闪。
他知道,历史书,天国的上一任王储元祈。五界公认的奇才,年少成名,身为火凤的少年十六岁就完成了涅槃,是圣殿投票公认的王储。
但在妖神之战里,他带领的队伍被当时的妖王灼捕获,灼王砍下他的脑袋,插在了旗杆上,让元祈的脑袋和血,造就了他所向披靡的战绩。
天国败了,错不在元祈。
元祈败了,错在太过自负。
被耻辱折磨的天之骄子,急功近利的想出了再次涅槃的主意,最后失败。
一夜间,人不像人,魔不像魔。
“没错,就是那个着火冰块。”罗新凑过来,神经兮兮的说:“天王一家都是神经病,整个云宫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说着他从口袋里随机摸出一把硬币,有金有银,挑出几个拿给他看。
一枚最高面值的金币。
季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么大面值的金币,足足能抵押他好几年的吃穿住行了,或许还绰绰有余。
硬币正面,太阳纹路复杂的刻在边缘,硬币中心是一个男人英俊的脸,不怒自威。
罗新道:“能刻在这枚金币正面的,是左天王。”
兰可大笑:“我们私底下管他叫瞌睡虫,因为他动不动闭关修炼,准时准点,冬眠似的。”
季寻忍俊不禁。
罗新翻了个面,硬币背面,是比太阳纹简单很多的月亮纹,中心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闭着双眼,显得很温柔。
“背面的,右天王,你知道的,他们俩恰好是对夫妻。”
他们每天使用的硬币,一直在在无形中彰显天国的王权,只是季寻一直没有注意而已。
他拿起一枚面额小了一点的银币,细细观察起来。
银币比金币要薄一点、轻一点。正反面不再是太阳和月亮纹,而是镂空雕刻的五角星和六角星,一男一女的脸模糊的刻在上面。
兰可道:“这上面就是水司遥夏和雷司余琼,一个守在西利洛,一个守在镜都,两个人旗鼓相当,就像太阳和月亮,各自镇守一方。”
季寻点头。
兰可一笑:“是不是很厉害。”
季寻很配合的使劲点了点头。
兰可骄傲一笑,又补充道:“遥夏很早就在西利洛登基为女王了。”
季寻好奇的问:天王一家有几个孩子?
兰可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遥夏,余琼,元祈,还有爱霖杰。”
“对了,还有落言。”兰可想了想又道“不过他也不能算陛下的孩子吧。”
落言…好像就是那天在船上,女奴隶表演的木偶戏里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人,和妖王打的不可开交的那个?
季好奇的比划:为什么不算?他是养子吗?
“对,他是遥夏的双胞胎弟弟,是个怪胎,失踪了好多年,我记得那年他前脚刚被遥夏带回来,后脚两界就开战了。”
罗新打断她道:“别乱说话。”
兰可不以为意,压低声音,背着白骑士道:“但他挺厉害的,如果不是他杀了灼王,是没有资格留在云宫里的,他不要军功,不收勋章,把自己关在判世殿里,没人再见过他。”
罗新转头对季寻道:“总之你就当没他这么个人就好了。”
季寻比划道:我挺好奇的,他是个什么人,居然能在一个房间里单独待上几千年,没人说话,没人关心,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突然,季寻停下脚,朝头顶的天空看去。
“怎么了?”
季寻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白骑士带着他们朝云宫深处走去,一路上三人期待的左顾右盼,四周只有一片云雾遮掩下建筑若隐若现的轮廓。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有原本就在这里工作的陌生人,还有赶上他们脚步的后来者。
少年们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时,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也鱼贯而出,大路上,纷纷扰扰。
“等我们成为在云宫独当一面的人,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执行任务,比如地球。”
“我妈说地球是五光十色的,他们有四个不一样的季节。”
说到“季节”“颜色”这样遥远的字眼,总是能勾起人无限遐想。
季寻也不例外。
书上说,人类的四季轮转的像机械齿轮一样快,我们白色的世界,就像那里的冬天,天空会飘落白色雪花,被鞋子踩过后会变成灰黑色的水,水又会结成脏冰,走路不看脚下的人会栽跟头……
“终于到了。”兰可的声音细小中带着颤抖。
季寻抬起头。
这就是天国核心政权中心——圣殿。
肃穆庄严。
每走一步,晶莹的地表闪出一丝金色的裂痕,抬脚时又消失不见。三人埋头跟着裂痕的方向,向前走动,很快便找到了地上刻着各自名字的方格,站进了自己的位置。
季寻悄悄抬头,三人的位置离得远之又远。
圣殿从外到内分为九个不同的高度,就和这按照天赋、能力、身份划分出的九个不同阶级的天国结构一样。这些从各个阶层选出的万中挑一的学生们,站在最低一层,仰望着最高层象征圣者的天神雕像。
圣者是人类的投影。
天神雕像的主角有五个,一个是坐在中间的创世神,两个背对背站立在创世神身后的少年,和两个趴在创世神两膝上年幼的孩子。
这尊雕像的真正意义,他从没在书上见过。
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脚步声从身后殿门传来,大家停在不同的方向。
真是神奇。
如果他没被选上,现在他是会被遣送回‘第二天’后是像寄生虫一样恬不知耻的赖着麟其,还是重新回到奴隶船上去讨生活呢?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但到了决定一切的时刻,剩下的只能看命运的安排。
圣殿里似乎响起了竖琴的声音,演奏着充满希望的歌,但还是隐隐能从中听出一些尘埃落定的无奈和苍凉。
“誓死追随前方!誓死捍卫天国!誓死守护人类!”
“誓死追随前方!誓死捍卫天国!誓死守护人类!”
众人齐声起誓。季寻直视殿前,他举起右拳,张嘴无声跟着宣誓。
错落有致的台阶把他们围成一圈,不同身份职责的人站在上方,朝下审视着即将加入的几十个少年。不同的服装,统一的纯白,胸前形色各异的胸针正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等等!
季寻突然察觉心口发痒,伴随着微微刺痛,仿佛被火灼伤心脏一样难受。
然而现在是非常时刻,只能坚持,好在他一向能忍寻常人难忍之痛,不算太难挨。
像在被火烤……
似乎每多一秒,就会难受一分。
季寻额头开始冒汗,在脑海里警告自己,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适应这种疼痛。
“季寻!”
听见罗新焦急的声音,他突然抬头,发现四周所有人眼睛都在看向这边,刚才有人叫自己吗?没有听见吗?
灵心碎裂一般的疼,季寻强作镇定抬起头。
那是他第一见到尤渚。
帽檐挡住了刺眼的光,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妙的光芒,女人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正看着他。季寻突然愣在原地,下意识抓紧了右胳膊,让外套下的绷带更用力的勒紧疤痕。
是你?
时间回到七岁之前,回忆浮上眼前。那个同样有着碧绿眼睛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握着鞭子,泼妇一样对他动辄打骂。
那时候的他跪着,现在的他站着,却都扮演着任人消遣的角色。
不对,不是你,是你的眼睛。
释怀的莫名其妙,执念反而山雨欲来。右天王碧绿色的眼睛满含笑意,对他露出和蔼亲切的神情,靠着这一个眼神,季寻就能分清她们。
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的绿色是天国不可多得的生机,那个女人却总让眼中充满愤怒,简直是浪费。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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