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你知道同样都是孤儿,我们为什么从不提爸爸妈妈吗?”
幼年的季闪蔷正烦恼自己学不会系好看的鞋带,她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还是敷衍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其实都和各自的父母正式的告别过。”
什么叫…正式的告别过?季闪蔷没听懂:“什么意思?”
孤儿院里,季闪蔷无人肯领养,成了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也因为出身和年龄偏大,她知道的更多,心里也积攒了怨气,总喜欢浇灭比自己小的孩子们的好奇心和天真想象,加上性格也不是温柔贴心的那种乖乖女类型,所以孩子们也都很讨厌她。
后来为了讨好看护员,不至于被赶出去露宿街头,她自觉承担起了哄小孩的工作,把“告诉他们真相”,变成了“请他们告诉自己真相”,季闪蔷从此成功和她们掺和在一起,目送一个小孩去往新家庭,然后再转头去哄骗其他的孩子。
孩子虽然烦,但实在好骗。季闪蔷也渐渐从中找到乐趣,只是时不时还是冒出,想要把那些泡泡一样脆弱的孩子想法打破,让她苦恼不已。
一群同龄小孩叽叽喳喳,和她解释:“天国的成年人是有无尽的寿命的,就算是两颗心都碎了,他们的灵魂仍然不会离开,仍然盘桓在这片土地上,只不过我们摸不到看不到而已,但只要我们思念着他们,念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出现了。”
“哦。”季闪蔷撇撇嘴角。
“你不信?”他们缠上来,围着这个红头发的外族人,对她不相信他们的话而感到不满。
“我就是这样才见到我死去的爸爸的!他给了我传家宝,就是我脖子上这块宝石。”
“对啊,我妈也是这么和我见面的,她还告诉我家里的存款都放在什么地方,绝对是真的!”
她忍不住一笑:“怎么都还带着纪念品来看望你们啊?又是传家宝又是存折的……”
小孩子们推搡着打打闹闹,但都回答不出季闪蔷的问题,可能他们也想不明白,或者也从没想过这些问题。正当他们满头雾水的时候,孤儿院的看护员抱着一筐洗过的衣服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活,只见一堆五颜六色的,刚刚到腰的小脑袋凑上来,问他为什么和父母再见面后都得到了贵重的礼物。
“而且,为什么妈妈说她很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找她玩呢?”
孩子们大梦初醒般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也被家长告诫不要轻易再用这个方法找他们,有的说会危害身体健康,有的说会遭到诅咒,还有的说会有不可控的灾难发生。七嘴八舌,却让季闪蔷嗅到了某种隐秘的滋味。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红发女孩,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我不知道哦。”看护员温柔的笑着,给他们分发洗干净的衣服,任凭孩子们怎么追问,他也没有试过正确答案。
“因为他们从那以后才是真正的死亡吧?”季闪蔷突然说:“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吧。”
因为他们只能出现一次,也只能出现很短的时间,所以肯定要在最后的时间内竭尽所能的把所有想说的、想送给你的,全部交付出来。最后再留下一个善良的谎言,彻底消失。
孩子们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呆呆地回头去看看护员的表情。
高大的人依旧保持着温和无奈的笑,但在季闪蔷看来,那笑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说明她猜对了,但她做错了。
季闪蔷连忙补救:“我瞎猜的,我也不知道。”
瞎猜的,三个字轻松守护了小孩子幼小的心灵。他们大松一口气,又开始为自己的想法辩驳起来。
季闪蔷烦躁的听着她们据理力争,心想如果你们的爸妈也和那个男人一样,跟一摊血肉模糊的肉酱一样糊在病床上给孩子造成精神创伤,可能你们也没胆子再看他一眼吧。
“闪闪,你是不是还没有和你爸爸或者妈妈见过面?”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季闪蔷转过头,故作遗憾:“我不是天国人,这方法对我没有用。”
但她后面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这些人本意不是分享,而是想让她也试试,他们想见见季闪蔷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
“试试嘛试试嘛,没准你是混血儿呢?”
“对啊,万一你爸爸妈妈的灵魂现在就在我们身边飘着,祈祷你快点开口,他们才好现身呢?”
那个男人是不是死了?也对,任谁也不可能把一滩烂泥拼成人形,即使那个女人说会救他,但谁知道她有没有做到呢。
没准,那个叫季寻的人,魂还真飘在自己身后,等着自己想着他念他的名字呢。
季寻。她还没念过这个名字。
回忆着当时一片鲜红中那一双蓝色的眼珠子,季闪蔷居然犹豫起来:“可万一他们没有死呢,这方法只对死人有用吧,而且还必须满足喊出名字的人是死者最放心不下的人这个条件才行。”
小孩们面面相觑,夸张的叫出声,一人点破道:“你是不是已经试过了,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季闪蔷脸一白:“我才没试过!”
“那试试嘛试试嘛……”
小孩们抓着另一个小孩,摇晃着她纤细却坚硬的胳膊,纷纷要求再试试。季闪蔷心里荡出异样的滋味,破天荒的参与进孩子们的玩闹里,她忐忑的想象着一张和自己容貌相似但长在男人身上的脸,脑子一热,飞快的嘟囔道:“季寻。”
所有人屏息凝神,然而什么都没有。
可能那个男人没死,可能这个办法对她真的不管用,可能自己不是那个男人心里最牵挂的人,即使自己是他的女儿。
“怎么这样……”孩子们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可能是闪闪在梦里喊过,爸爸妈妈不忍心打扰她睡觉,就没有叫醒她吧。”
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露出一点猩疼,季闪蔷捧起手边小孩的脸,半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没有父母,就算你们以前有过,现在不还是和我一样待在这里像颗白菜一样供人挑选。”
“……”小孩似乎是感受到了季闪蔷话里的异样,不理解的拧起眉头:“那不一样。”
“嗯?”
“看护老师说,我们有人要,你没有。”
这些人怎么不去死呢。
季闪蔷加快了脚步。
意料之中,她前脚踏出天国赈灾团军队的看守范围,立刻被一个伪装成讨饭乞丐的人领到了一个隐秘的胡同里。
胡同里站着几个人,为首者是一个穿着浅蓝牛仔裤的女人,她身材苗条矮小,浓密黑发挽成一个丸子,长相清纯甜美,看着人畜无害。
小巧可人,可惜站在垃圾堆积的死角,狭小空间的四角流脓,恶臭熏天,让女人看起来也很恶心。
“不是你,”季闪蔷只看了她一眼,立刻神经紧绷,“你不是那天那个女的,你是谁?”
四百年前强行把她绑架,强迫她和那一滩烂泥四目相对,又在四百年后找到她,威胁她的女人不是眼前这个。那个人比她更高,肌肉比她更有力,更重要的是……她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个女人像野狗,但眼前这个像家养犬。
“不重要吧?你只要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做就好,至于其他的,就和你无关了。”女人笑起来,脸颊上立刻出现两个浅浅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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