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还有，把你那个能拿来变身易容的法器收起来，不要再随便顶着别人的脸满云宫乱窜，给人添麻烦。
落言瞪了他一眼，打手语：难道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坐在你办公室里一下午都没人发现不对劲。
星乙：那是他们瞎，你碰上不瞎的试试看？
落言：“那不是有你吗？”
星乙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照顾我不是尤渚给你的任务吗？你不是号称任务完成度百分百吗？”落言见他要走，飞快跑到他身边，挡在他面前：“难道你就这么扔下我不管了？你好歹还需要我的法图吧？”
他不说是大言不惭，也算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听的人不完全懂，但也能知道一点。
无非是害怕一个人待着。
星乙：那你睡沙发吧，我在客厅做点工作。
“……哦。”
夜晚，落地窗外的梧桐叶被月光镀上银边，客厅里只亮着一盏鹅黄台灯。
落言蜷在米色沙发里，数着第三十七次翻身时，听见笔尖摩挲稿纸的沙沙声从茶几对面传来。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纹路像春蚕食叶，不紧不慢地啃食着深夜的寂静。
“星乙，我不是真正的落言，我只是个寄生在他生命线里，鸠占鹊巢的灵魂。”
星乙没说话。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的，我寄生在这个躯壳里，这个躯壳是我的法器，它可以变换称任何人的样子。”
星乙不说话。
他垂眸握着铅笔，侧脸被台灯的光晕柔化，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稿纸边缘堆叠着半冷的咖啡杯，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而下，在木纹桌面上晕开深色痕迹。沙沙声偶尔会停驻片刻，他转动铅笔的关节发出轻微脆响，又很快被重新启动的书写声淹没。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我保证你肯定杀不了罗新。”
落言把脸埋进天鹅绒抱枕，薄荷绿的布料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远处传来老式座钟整点的报时，十二声钟鸣在寂静里荡开涟漪。
沙沙声突然变得清晰，铅笔尖刺破纸面的细微撕裂声，像流星划过夜空时短暂的灼热。他数着稿纸上铅笔游走的轨迹，直到呼吸渐渐与那规律的节奏重合。
等他睡着后，星乙才轻声放下铅笔，走到他旁边给他捏了捏被子。
然后盯着这个神经病看了又看。
原本只是无聊，想仔细看看这个张有褒贬不一的人的脸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但细看之下，却让星乙心下大震。
这个人的脸，没有纹路，更没有毛孔。
星乙原本还在犯困，这下彻底清醒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实现下移，看向落言那双即使是睡了觉还不忘摘下来的手套。现在已经不能用举止怪异来解释了，视线从手套的边缘探入，有种不可言状的危机感在胸腔爆鸣。
星乙刚伸想去捉他的手，眼前却被无声无息出现的手遮住了。
“你这双眼睛，在红色的火光下，变成紫色了。”
“梨灼死之前，也拿这样的眼睛，看过我。”
是吗？他跟你求饶吗？
下半张脸，星乙勾起嘴角。
“他求我，让他自尽。”落言沙哑地声音萦绕在耳边：“我想到办法让你相信我了。”
“我来告诉你，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遮住眼睛的手突然挪开，落言托住星乙的后脑勺，勾住他的脑袋向前，自己也伸出上半身，两人脑门磕碰在一起的瞬间，落言眼中的青色像是要入侵过来一样。
星乙闭上了眼睛。
古式建筑，花鸟的房阁，昏暗的烛光。
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毫无声息的躺在床榻上，乌黑柔软的长发占满了血污，浑身都被蓝色的血水染尽，呼吸都变得微弱，几乎随时可能断气。
是梨灼，他受了重伤。
少年浑身都是鞭伤，有些地方的肉翻起来，露出点点白骨，骇的人手脚发软。他血液是深蓝色的，流干了一般，一滴滴朝下淌。
床榻附近，接触到他血液的任何物品，就连床板也被侵蚀到发黑。
守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
曼珠沙华。
她就是曼珠。
少年嘴角又涌出蓝血，曼珠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看着一群医者小心翼翼的不敢接近梨灼，而少年一个人正饱受痛苦，陷入梦魇，迟迟醒不过来。
曼珠走近了，她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脖子靠下一点的位置。
四周响起惊呼声，曼珠却已经把一颗红如樱桃的妖丹从自己的血肉中挖了出来，发出强忍疼痛的抽气声。
那颗妖丹就是沙华。
也是他。
他们曾经血肉相连，流着相同的血脉。
此刻就这颗妖丹就如同星乙的眼睛，他站在女人掌心，抬头看着在眼前无限放大的面孔。曼珠眼中含泪，满眼都是梨灼，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更多的则是看不懂的决绝。
曼珠拉住了儿子的手，根本不在意那些带毒的血液，嗓音沙哑：“母亲…真的不能再一直被你骗了。”
“就让我……”
星乙连呼吸声都尽量不发出，可最终还是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只看到，曼珠忍不住流了眼泪，周围的人想劝也不敢劝，都退了出去。
“母与子，同生共死。”
沙华的灵核被她放入了梨灼的心口，后者依然没能醒过来，但她好像就已经满意了。
曼珠轻轻松开了拉着梨灼的手，但手背依然仿佛能帮他分担痛苦似的和他贴在一起，就这么坐着。
一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曼珠撑着头沉沉睡去。
片刻后，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是那指尖带着蓝血的手，轻飘飘的，很费力的，缓缓握住了她的小拇指。
梨灼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色好像被水冲散了，片刻后又慢慢合上了眼。
只是手还固执的拉着曼珠的手指。
沙华被转移到梨灼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脱离了曼珠的本体，却能代替曼珠对梨灼有所感应。
沙华，是被曼珠当做物件使用的。
眼前陷入黑暗，这次停顿了很久，星乙被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猜想翻来覆去折磨，直到一扇门出现在眼前，他不敢去开。
好像他假装看不见，门就不存在一样。
这时，眼前又闪烁了起来。
属于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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