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一成不变的人。
光阴流转,如大浪淘沙。一成不变的人无法站在高堂,无法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追随天子十三载,顾何惟看着天子从字都写不好的稚童,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他陪着天子争权夺利,伴着天子步步高升,亲手将曾经欺辱天子的人一个个按进了烂泥里,永世不得出。
天子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子。
他也变了。
【太史公曾说: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
【人心难测,君心更难测。
登基后,李怀瑾与顾何惟的确有过比过去更加甜蜜的蜜月期。但,此刻的深情不能代表永恒,纵使年少情深,李怀瑾也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哪怕他也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但无论是喜爱还是厌恶,无论是热情亦或冷漠,私情都不会影响他做出最理智的判断,最正确的决策。
这份理智带着大昭走向辉煌,可总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李怀瑾。毕竟若要接受这份理智,就要接受与理智如影随形的多疑。】
【这时候就会有人问了:独家讲坛独家讲坛,你不是说李怀瑾温和真诚吗。这样多疑的君王,也算的上温和真诚吗?
是的,李怀瑾是多疑的,也是温和真诚的。
人不是平面,不是寥寥几个词语就能概括。单论性情,他的确温和有礼,让任何人都能如沐春风。
但这是因为他想。
李怀瑾是帝王,他固然可以暴戾,固然可以做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可李怀瑾没有这样做。理智告诉他,当下的大昭需要怎样的君王,而他也选择以温和的皮囊包裹自己。他拥有昭太祖没有的政治头脑,拥有选择机会。
是他选择做一个明君,做一个温和的人,做一个真诚的人。】
【真诚,让李怀瑾从不吝献出真心。可多疑,也让李怀瑾苛责得到他真心的人。
而顾何惟也是人。
是人,就不可能永远完美无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李怀瑾自认天幕所言过分偏颇。
除了性命与家世,没有什么生来便能拥有。所谓“政治生物”,不过是他摸索着,磕绊着学来的一切。同样,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温和,更不需要顾何惟完美无缺。
三省六部,各司其职。没有臣子完美,没有人完美,也没有帝王完美。只要有能力,足够的能力,李怀瑾并不介怀包容他的臣子。
何况这世上,哪怕连他这个天子都做不成真正的圣人。正相反,身居高位者总是需要工于心计,权力会将他们滋养成老谋深算的存在,也总会催生出一些私心,这无伤大雅。
他并不苛责臣子,也接受顾何惟的不完美。
【天下岂有廿四岁丞相乎?
而顾何惟就是这样年轻的一位丞相。家族与自身才华让他早早走上高位,成为兵部侍郎,也承担了前朝与民间的流言蜚语。他太年轻了,年轻到除了太祖太宗,没有人信任他,也没有人认为他坐的好、坐的稳这个位置。
可顾何惟并不是软性子。他冷酷,坚定,决绝。毫无疑问,是一个拥有强大内核的人。
纵使是凭借着父亲余晖,凭借着太祖的爱屋及乌上位。但在位不过三年时间,他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步步高升,成为手握实权毋庸置疑的丞相,并在太祖临终之际,荣封顾命之臣,成为李怀瑾的左膀右臂。】
【而也是顾命之臣这个身份,撕扯出了顾何惟与李怀瑾最大的裂痕。】
“……”
人总会分别。或因不同的志向,或因不同的去路,或因生死。年少的顾何惟心知肚明,也并不奢求有人能长久伴他。
可在遇到李怀瑾后,顾何惟从未想过他们也会分道扬镳。
皑皑白雪中的红色总是很刺眼,那时的李怀瑾那么的小,像一只羔羊,拖着摔断的腿,在他的怀中蜷缩。那双慌乱却警惕的眼颤抖着,小小的手揪住他心口的衣物——那是最方便掐住他脖子的角度里,最不容易让人起疑的位置。
顾何惟看得清楚,可他什么都没说,只将李怀瑾送到了太祖与父亲面前。
父亲曾经并不喜他。
身为太祖皇帝麾下的首席文臣,父亲正直坚毅,忠君爱国。哪怕死,都是为太祖皇帝而死。可他呢,明明是父亲独子,却长成了孤僻模样,满心肮脏谋算,甚至对太祖皇帝都多有不屑。
直到他救下了李怀瑾。
得到太祖皇帝与父亲的褒奖,年少的顾何惟并不在意。可跟在父亲身后离去时,他却第一次回眸,看向高大的金銮殿。
……
太阳,在金銮殿上。
……
【皇帝的权力来自何方?】
【权利从不是天赐,更没有什么真正的天子。
一切都是争来的。
独家讲坛认为,皇帝权力来自于兵权,来自于威严,来自于惧怕。只有手握兵权,拥有威严,被九州万方敬仰的、惧怕的,才能叫做天子,叫做实权天子。
而初登基时的李怀瑾,真的算得上一个实权天子吗?】
乌黑的眸颤动,顾何惟猛地看向天幕。
【是问,那时的兵权在谁手里?在太尉手里。那时的威严在谁身上?在顾何惟与孔克己身上。那时惧怕的目光投向谁?投向的是丞相,是太尉,是朝中高官。
独独不是皇帝。
皇权被分化,是任何拥有上进心,拥有不甘的皇帝,都无法忍受的事。
而李怀瑾又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缓缓屏住自己的呼吸,顾何惟的眼睫难以遏制地颤了颤。
他已经明白了。
【于是,太尉死了。
死于藏匿不住的反心,死于私藏京郊的兵甲。】
太尉:?!!
忽然死去的太尉惊惧难安地看向天幕,又猛地看向天子。
“陛下——”
双膝重重落地,太尉万分惶恐。
“臣有罪!”
高台太高了,也太远了。而太阳在天子的身后,为天子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金乌仿佛降落在了其身上,明亮的日光令天子的神情难明。
“……”
“无妨。”
太尉看不清,只能听到天子温和道:“未来之事,尚未发生,也尚未查明。天幕所言有真亦有假,太尉何必如此。”
【直属于天子的仪鸾司,在太宗朝第一次成为了挥向百官的利刃,成为高悬在每一个官员头上,随时可能落下,劈的他们身首异处的长剑。
太尉死的很突然,突然到前一日,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尉。后一日,就死在了仪鸾司的刀下。正因如此,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天子的动作。以至于在太尉死后的第一刻,左右丞相就入宫面见天子。而史书中记载的,唯有起居录上的一行:“帝大怒”。
李怀瑾的愤怒,从不是小发雷霆。】
宗庙旁,仪鸾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部分,李怀瑾平静地看着不敢起身的太尉。
当下的他算是实权天子吗?
这不重要。毕竟,无论此时算不算,他都会成为实权天子。
唇边的笑依旧盈盈,和煦的神情几乎嵌在脸上。无论那双金眸下压抑着怎样的情绪,无论心中筹谋怎样的大事,李怀瑾依旧笑的温柔,笑的得体。
【只要不是太后掌权。那皇帝夺权,便几乎是与所有臣子为敌。
杀死太尉,李怀瑾不能做到更漂亮吗?他可以。
但皇帝是孤家寡人。当利益相悖时,臣子往往会统一战线。他们排挤皇帝,蒙骗皇帝,让皇帝难以找到可利用,可下手,可挑拨的部分。
也是因此,那时的李怀瑾几乎没有朝臣可用,只有仪鸾司。
特务治国绝不是好事,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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