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间走廊不算冷清，零星学生三两结伴走过。斜落的日光透过长廊玻璃窗，铺在地面，映出晃动细碎的人影，风卷着窗外树叶的轻响，氛围松弛又鲜活。
“嗨，文森特。”
走文森特正收拾储物柜，听见声音，身子猛地一僵，他猛地抬手，狠狠甩上柜门。
砰一声，响声在走廊荡开。
凯蒂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惊得下意识肩头一缩，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神色，望着对方紧绷的背影。
“怎么样？你的相机修好了没？花了多少钱？”
文森特始终面朝紧闭的储物柜，不肯回头看她，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
“300?”
顿了顿，他又生硬地补充：“不过你没必要给，这不关你的事。”
凯蒂眼下拿不出这笔钱，但——
“我会还，毕竟相机对你很重要。”
听到这句话，文森特的眉头紧紧皱起，缓慢转过身来，仍是不语，不过空气在他的视线下悄然变得黏稠暧昧。
凯蒂迎上他的视线，轻声开口：“你是个摄影师，不是吗？”
文森特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般牢牢黏在她脸上，心底漫开一层异样的悸动。
凯蒂……
那些人只当他是个古怪的异类。只有你，只有你会觉得——
他的嗓音沉得发黏，隔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凯蒂怎么会察觉不到，对方视线黏得太久，她肩头微微一僵，心底却有一小块地方软了下去。
这可不行。
她几乎是立刻笑了一声，快得有些刻意。
“也许是你没给他们拍过照？这样吧，我们拉拉队有活动的话，就喊你来拍照。”说完便偏过头，努力把脸从他那道视线里挪开。
树影在地面轻轻晃荡，来往学生的脚步声、谈话声远远浅浅，衬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暧昧。
“你想要我给别人拍照？”
凯蒂竟从那话里听出一丝怨气。
“没有，拉拉队有拨款的，我没想占你便宜。”她顿了一下，“当然，你不想拍也没关系。”
“好。”
凯蒂原以为他会一口拒绝，以至于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令她有些惊讶。
可那声“好”不知为何，怨气比方才还重，还带着一丝可怜。
墙上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混杂着周遭细碎的课间喧闹。她看了看时间，只能说道：“抱歉，我得去上生物课，你不知道，生物课是我这学期第一节，而且对我来说有点远。”
文森特闻言，点了点头，便直愣愣的走了。
这下到搞得凯蒂不知所措，无奈只好奔去生物课的教室，结果刚进教室，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文森特?
她脚步一滞。
他明明跟她上同一节课。
“文森特，凯蒂，是吧。”讲台前的老师低头看了眼点名册，又抬眼看他们，“你们两个卡点到的坐一块。”
凯蒂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刚才为什么先走了？”
文森特没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
“忘了。”
凯蒂眉头蹙起，正要继续追问。
“两位。”讲台前的老师抬了抬下巴，“有什么话课后说。”
她尴尬地闭了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师看着点名册，环顾了一圈教室。
“欢迎回来，这是你们这学期第一节生物课，希望你们假期过得不错，因为我们不会慢慢来。”
凯蒂望向讲台，隔了几秒，才微微侧过身子朝向文森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我不太确定能不能直视这种东西……待会儿，拜托你了。”
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学期我们学完了遗传学，现在进入解剖学，你们托盘上：一只防腐处理的青蛙、一把手术刀、一根探针、一个搭档……”
凯蒂没再说话，只是把椅子又往文森特那边挪了半寸，文森特也难得默契的将身子侧向凯蒂那边。
操作开始。
凯蒂戴上手套，拿起笔，打算在记录纸上写下第一行。
文森特没有等老师的指令，便伸手把解剖托盘往自己这边拉近少许。
手术刀在指间轻巧转了一圈，刀刃在灯光下泛出冷亮的光，锋利刀尖稳稳抵在青蛙的腹部。
“腹中线。”
他下刀沉稳干脆，从泄殖腔前方一路向上剪开，一直延伸到下颌。
凯蒂一时没反应过来，但笔尖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挪动，眼神也时不时瞥向托盘，可视线落在那团黏腻发白的□□上时，胃里一阵翻涌。
她在心底疯狂默念：“I like it,I like it.”
拼命把眼前这团鲜活湿软的躯体，强行脑补成教科书上印着的扁平的二维插图，竭力隔绝现实里扑面而来的感官冲击，这才勉强维持住神智，不至于当场晕厥。
“皮肤和皮下筋膜之间有一层疏松结缔组织，剪的时候拿镊子把组织提起来，刀尖朝上，贴着皮下走，别损伤下方的腹直肌。”
文森特用近乎喃喃自语说着，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未知的快感，而凯蒂写着写着，笔尖的动作慢慢放缓，她察觉到胃里翻滚的恶心逐渐淡去。
“现在切开腹直肌，横向做两处侧切，将肌瓣翻开固定。”
探针轻轻拨开胸前的肌肉，一层层组织被分开，底下暗红色的内脏显露出来。
“胸骨下方是心包，心脏还在搏动，肺分布在两侧，体积偏小，紧贴体壁。”
他继续操作，刀尖小心挑开一层薄膜。
“肝脏分三叶，左叶体积最大，覆在胃的上方，胆囊处在肝左右叶的夹缝里，呈暗绿色，注意不要弄破。”
凯蒂目不转睛盯着他刀尖划过的位置。书本上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此刻就在眼前铺展开。
方才还让她反胃畏惧的景象，在文森特的叙述之下，仿佛变成了一座未知的秘密花园，恐惧慢慢消散，一种近乎痴迷的好奇攫住了她。
文森特似乎察觉，侧过头，望向她，他不再自顾自滔滔不绝，转而拿起探针，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引。
“这个。”
探针轻轻点在那枚暗绿色的囊状物上。
凯蒂怔了怔，才小声应答：“胆囊。”
“嗯。”他的探针挪向别处，“这个。”
“小肠。”
“这个。”
“……胃。”
他提问的节奏放得很慢，每等凯蒂答完，才会指向下一个器官，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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