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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暗香

小说:

苗疆出逃日记

作者:

月亮南山

分类:

古典言情

晓山青的阿爹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人的一生走到最后,留在脑海里的往往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施施然我挽着袖子往晓山青的脑门上扎针,因为晓山青那次的半夜出逃计划以一场绵长的风寒收尾。而他的下一句话就是边摇头边叹气的“所以我不阻止你继续犯傻。”

听听看,多刻薄。就因为这刻薄的后半句话,晓山青将整句话都总结为阿爹对她的嘲笑,在生完闷气之后就把它飞快地抛到了脑后。

时至今日,在这个距家乡千里之远的地方,在她与谢歧一起手拉着手在陌生的屋脊之上狂奔、理应分身乏术于再思考一点什么的时候,这句话就这样莫名其妙、自然而然地被她想了起来。

人一生走到最后,留在脑海里的往往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这样一个一切的发展都迅速到莫名其妙的夜晚,会不会被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晓山青记住?

此刻正值深夜。五月初的风迎面吹来。风声呼呼,风中是栀子花的淡淡香气。

他们已跑出了长街,绕过了达官显贵那些高墙深院的宅邸,跑到了平头百姓的住处。这里的墙修得不高,但扎满了瓦片,巷子深深的,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偶尔会探出一枝低低的开败了的杏花。没有几户人家还舍得在这时候费灯油,因此她只能聚精会神地去看清脚下的路,免得一脚踩空,摔进人家的小院子里。延展的无穷尽的夜色里,一切跟着风一起如浮云般从她眼前掠过。只有谢歧紧紧攥着她的手,好像她是一缕能从他手中溜走的风一样。

为什么不甩开他的手,为什么非要手拉着手这样跑呢?

晓山青在向前奔跑的时候短暂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也有点迷茫,想了又想,只觉得仓促之间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东西,她只是凭本能行事而已。但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没办法用“没想那么多”敷衍过去。“不想细想”与“来不及细想”不过差了两个字,答案偏偏就藏在这两字之中。

甩掉身后的小尾巴其实并没有用多久。等他们跑出了某一个地界,身后远远追着的人便同时停了脚步,注视着他们离开。

说来好笑,要不是因为谢歧以伤换伤,先解决掉了一批杀手,他们大概没法从追杀中走得那么顺利。但是要不是因为谢歧以伤换伤,在楼里杀了个天昏地暗,他们之后也不会被追杀得那么狼狈。

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晓山青是真的跑累了。她实在是懒得再动弹一点,于是找了个破桥洞,坐在桥洞里的一幅破席上等着人过来找她。

走时她把代表着“昌平郡主”身份的婢女与马车都留在了兴云阁,但枕流会带着人在暗中跟着她。她本想悄悄地来去,不想跟着谢歧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又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眼下不见枕流赶过来,大抵是在帮她收尾,一时间抽不开身。

桥洞又破又旧,席子也烂得不成样子,但晓山青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瞧着也与乞丐没什么分别。她浑然不在意地靠着冰冷潮湿的桥壁,慢慢解开在出暗道前缠绕在脚上充当“鞋”的布条,摸索自己的脚。

果然是被碎瓦与石子划伤了。她懒得在这样的小伤上用药,正想拿帕子擦一擦了事,却听见谢歧忽然出了声:“阿青。”

“嗯?”晓山青没抬头,只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她脚腕上的红绳以及红绳上系着的那个金色铃铛,轻声道。

在暗道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鞋不见了,他的靴子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因此只能默认她胡乱撕他的衣衫来勉强裹足。

但那时他没看见这铃铛。

这红绳穿着的铃铛就这样悬挂在她素白的脚腕晃荡,红绳一晃,更衬得月光之下她的脚腕像雪一样白,他脑中已是“嗡”的一声响。

他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这是,什么?”

谢歧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什么?”

晓山青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有点错愕地抬头看他。

随即她的脚踝就把谢歧单手抓住了。

少年的手心是滚烫的,几乎要把与她相触的那一块皮肤融化。他握着她的脚一扯,把她赤着的足搁在了他的膝头,然后几乎是蛮横地扯断了她脚腕上的红绳,随手捏扁了那个小金铃铛,往外一丢。

“嘣”的一声,金色在月下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小河沟了。

晓山青:“……”

不是,好歹是金子做的呢?

她惆怅地看着小河沟里还未平复下去的水花,叹气:“又怎么了?”

不是恢复正常了吗?后半段他俩在屋顶上顶着风乱窜的时候他不是玩得很开心?

“这玩意儿是我自己戴上的,”她抽了抽脚,没抽出来,也就任由谢歧握着她的脚筋疲力尽地往后一靠,仰头望月,“衣服也是我自己换上的,酒也是我自己想喝的,天下明玉堂也是自己想来的。怎么?”

谢歧烦躁地来回摩挲着她的脚踝处突起的骨头,不应声。

晓山青被他摸烦了,提足往他怀里一踹,勾了勾嘴角:“说话啊?又哑巴了?”

她厌烦地扭头看向桥洞外:“趁我还有力气搭理你,抓紧时间。”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月光,把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照得雪亮。低矮的、爬满了青苔的土墙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柔和的、灰白色的调子,更深处的屋舍沉在黑黢黢的阴影里,只有被月光映着的轮廓是亮的。树枝斜斜地从院墙里探出来,在地上投落下摇晃着的疏淡影子。

在某一个瞬间,风声止住了,远远的犬吠与零星的蛙鸣也一并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只有月光从天空流淌到屋脊,顺着瓦的边缘滑落到地上,又一路漫到她的脚下,让晓山青感到有一点恍惚。

今日的月亮有那么亮吗?

她站在天下明玉堂的最高处时只记得夜色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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