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宇智波千歲。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写轮眼被挖去,死亡回溯彻底失效。
全身明神门禁锢,查克拉无法调动。
声带被木遁戳穿,喉咙破损,连一丝微弱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比起双目残缺的剧痛,心口传来的窒息般的痛楚,一遍又一遍折磨着我。
或许是明神门木遁,正好刺穿了心脏的位置。
我以为,自己会终结在九尾脚掌之下,葬身漫天翻涌的黑炎之中。
剧痛席卷意识的刹那,眼前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所有感知全部剥离。
再度恢复知觉时,我只能感知到自己平躺在一处硬榻上。
周围空气干燥凛冽,带着泥土与草药混杂的冷味。
我一度以为这里是地狱。
我这一生双手染满无数鲜血,死后定然要坠入炼狱,偿还所有罪孽。
可源源不断包裹着身躯的治愈查克拉,一点点抚平我撕裂的伤口。
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或许是九尾踏落的最后一瞬,噎鸣催动查克拉。
是它救了我。
真相如何,我无从求证。
木遁刺穿留下的创口迟迟无法愈合,反复红肿、发炎、溃烂。
直到某天,浑身骨骼与内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挣扎着想翻过身,侧身贴住床榻,稍稍缓解胸口的压迫感。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你……你醒着吗?”
我双目缠着层层绷带,视野一片虚无,四肢僵硬沉重,分毫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回应。
在外人看来,我与深度昏迷之人并无两样。
话音落下没多久,她哒哒跑远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道温润柔和的女声缓步靠近。
我仅凭体内残存的微弱感知,分辨出两人独有的查克拉气息。
是这位女子为我换药、包扎,以治愈忍术吊着我残破的性命。
“这一片是战乱遗留的临时收容点,我母亲常会收留受伤、无家可归的流浪忍者。”
小姑娘说起此事时,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自那以后,她们时常来到榻边,同我絮絮叨叨说着外界的琐事。
可我声带破损,无法开口回应。
双眼视线被厚重绷带阻隔,连一个简单的神情都无法传递,纵有千言万语,也尽数堵在心底,无处诉说。
女子曾低声感慨,她从未见过伤势惨重到这般地步的忍者。
她只知道粗浅的治愈查克拉,能勉强稳住我的伤势,却无法根治满身重创。
我的身躯遍布贯穿伤,内脏移位、骨骼碎裂,无数骨渣残留在皮肉深处,无法取出。
表层伤口反复结痂、反复溃烂,又痒又疼,日夜不休,如同凌迟,无一刻安宁。
曾经支撑我前行的所有信念与执念,在这场毁灭性的重创前,碎得一干二净。
执掌木叶警务部队。
背负着逝去挚友托付的写轮眼。
坐稳宇智波一族族长之位。
我孤身奔赴涡之国边境,独自镇压暴走九尾,一心想让木叶所有人看见宇智波一族的担当与力量。
那时的我天真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之人,仅凭一双写轮眼,便能扭转所有偏见,改写世代根深蒂固的隔阂。
可身上的伤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的失败、我的无能。
如今的我一无所有。
连自身身处何方,都无从知晓。
我催动不了查克拉。
我再也没有那双可以帮我看清楚未来的眼睛。
四肢无力,连简单起身都做不到,日复一日只能僵卧床榻,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这般残破的身躯,连了结自己性命的力气都没有。
左手无名指上,戒指贴合肌肤的触感依旧清晰。我尽力不去回想有关这枚戒指的过往。
我的眼泪早就在那天夜里,哭尽,哭透。
你问我在那之后有哭过吗。
或许有吧。
深夜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一遍遍回忆着过往回忆,泪水不受控制地浸湿绷带的时候,
可眼泪会刺激本就溃烂发炎的眼窝,加重伤口恶化。我不愿麻烦那对母女一次次拆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我不能哭,也没有资格落泪。
我的心碎早就死在了过去。
心口的疼痛日复一日,早已麻木。
我这辈子没有这么难受过。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那个小姑娘名叫花阳。
她总抱着一本泛黄的绘本,坐在我的床边,自顾自地碎碎念,哪怕我无法出声回应,也从不觉得无趣。
她时常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话音落下,她又会自己恍然反应过来,小声懊恼:
“对不起,我忘了你说不了话……”
片刻后,她又睁着透亮的眼睛,轻轻开口
“那你会写字吗?”
“要是心里有想说的话,写下来告诉我好不好?”
某天午后,她将一张粗糙的草纸、一支削好的木笔递到我手边,执意让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颤抖着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好在,还能写字。
落笔的刹那,我不知为何,犹豫了一瞬。
几番挣扎,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两个字:
「杏奈」
“原来你叫杏奈呀。”
小姑娘恍然大悟,轻快地记下这个名字。
我想要彻底抛弃名为千歲的过往,写下这个名字时,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他说过,自己和她生得极为相像。
我知道那个名为杏奈的女子,在他心底占据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或许,从始自终,他会答应和我的婚约,都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
那日决裂时,他能能够那般狠心,或许也是因为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任何感情。
不知熬过多少个日夜,我的身体稍有好转,勉强能独自撑着榻沿起身,喉咙也能挤出几缕微弱沙哑的气音。
可深入骨髓的伤痛,依旧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血肉。
一日傍晚,屋外接连传来震耳的轰鸣,此起彼伏,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花阳兴冲冲地跑进房间:
“杏奈姐姐,外面有人燃放忍术烟花,超级美!”
话音刚落,她顿住脚步,意识到我双目残缺,再也看不见漫天绚烂的花火,眼底瞬间漫上愧疚,慌忙低着头向我道歉。
我握着木笔,指尖微微颤抖,在草纸上缓缓落下一行字:
「我讨厌花火」
只是不想让她为此自责。
花阳心性单纯孩童,看过字迹,便没再多想,转眼又被窗外的烟火声响吸引。
漫天花火持续绽放的那日,花阳的母亲抱着一叠物件,轻步走入我的房间。
“杏奈,这些是你的东西。”
她将破烂不堪的宇智波族服、大小不一的忍具包轻轻放在床头,温声补充:
“我都未曾动过,这件衣服,我已经仔细清洗干净了。”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满是木遁穿刺孔洞的族服,指尖细细摩挲后背刺绣的宇智波团扇纹路。
布料千疮百孔,一如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杏奈姐姐,忍者的忍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呀?”
花阳好奇地凑近询问,我却沉默不语,没有半分回应。小姑娘瞧出我不愿多谈,十分识趣地退出房间,跑去窗边观赏烟火。
窗外烟花轰鸣不绝,远处传来人群喧闹嬉笑的声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可我心底清楚,这辈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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