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影大楼等候室
千岁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措过,她想不到,一场郑重的两国同盟洽谈,最后竟会演变成眼前这般窘迫僵持的局面。
宇智波斑黑着一张脸沉坐在沙发正中,双臂紧紧环在胸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
站在窗边的千手扉间,指尖捏着厚厚一叠公文细则正垂眸审阅,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只留一道背影,让人完全窥探不到他此刻的神色与心绪。
而一旁的宇智波治里安然端坐,指尖一页页翻动着雷之国大名刚刚递交、重新拟定起草的两国互惠条例。
只有千岁站在等候室中央,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整个房间的尴尬氛围。
方才的议事大厅中,僵持的两国谈判被突然现身的小希骤然打断。这才将千岁与扉间此前误入雷之国的事情又重新翻了出来。
而两人此前曾出手救下过小希,这份恩情,雷影始终铭记于心。
为报答二人的救命之恩,性情豪爽的雷影当即做主,命身侧的雷之国大名当场修改条约,重新拟定两国互惠共赢的结盟条款,更是将长久以来僵持不下、争议不断的火之国东边海域领土争端,一笔彻底勾销,以此作为回馈,重新敲定全新的同盟盟约。
不仅如此,雷影还直言:“既然小姑娘早已婚配,那老夫自然不会再提联姻之事,强人所难。”
正是这一句随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按住了宇智波斑即将爆发的怒火,将他到了嘴边的愠怒与质问全数压了回去。
整场谈判因条约重拟被迫暂时搁置,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再生变数,面对雷影脱口而出的婚配定论,千岁与扉间二人都未曾当众开口否认,顺势默认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名不副实的夫妻身份。
谈判结束后,木叶使团四人被安置在这间等候室歇息,火之国与雷之国的两位大名则移步别处,单独磋商后续其余的合作细则。
密闭的房间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千岁知道自家族长大人此刻定然震怒至极。当初她与扉间误入雷之国境内,为隐匿身份而假扮夫妻的权宜之计,从未向宇智波斑提及过半分。
这个时候,再不说点好话,天知道那位族长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金发少女心头忐忑,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缓缓挪到宇智波斑身侧。她稍稍停顿,看着男人的侧脸,轻声试探着开口:
“族长大人……你饿吗?”
宇智波斑端坐不动,一言不发,连一丝余光也未曾分给她。
千岁心底咯噔一沉,瞬间慌了神。
完了。
族长大人是真的动怒了。他这一生,最厌的便是刻意隐瞒与欺瞒。
她连忙放软语气,再度试探:
“族长大人,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一次,宇智波斑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掀开眼帘,漆黑的眼眸带着戾气,淡淡落向身侧的少女:
“现在倒是知道来问我?怎么不去问问窗边那位,他可是你的丈夫。”
话音落下,他锐利的目光骤然扫向窗边千手扉间的背影,不用想就知道,他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她和扉间假扮夫妻一事,还特地加重了“丈夫”这两个字的发音。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千手扉间回眸。
四目相接的刹那,空气瞬间紧绷,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席卷整间屋子。
千岁手足无措之下,立刻快步上前,直直挡在二人视线交锋的中间,满眼慌乱地望着面色冰冷的宇智波斑,急切解释道:
“族长大人……当初只是身处异国、身陷险境,为了隐藏身份迫不得已找的借口,都是假的!”
一直沉默的千手扉间此刻终于开口,声线清冷沉稳:
“斑,你没必要这般为难千岁。”
可扉间的劝慰,非但没能平息宇智波斑的怒火,反倒像是火上浇油,让他眼角骤然一抽,心底的愠怒更盛。
他倒好,好人全让他做了,好话全让他说了。反倒自己像个恶人一般一直千岁揪着不放。
宇智波斑一声冷嗤,语气裹挟着十足的锋芒:
“是吗?你心里把千手杏奈当妻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名头随意安在千岁身上,未免太过轻率不妥。”
这句落下,骤然让千手扉间身形微滞,到了唇边的话语瞬间尽数哽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向身旁一脸茫然的千岁。
此刻的千岁彻底懵了,满眼困惑地望着二人。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从前她也曾疑惑过,为何扉间之前在雷之国的时候唤她“杏奈”,彼时她追问缘由,扉间只说是随口取的称呼,并无深意,她便未曾放在心上。
她看看神色冰冷的宇智波斑,又看向眼神复杂的千手扉间,缓缓开口发问:
“族长大人嘴里的千手杏奈……是谁?”
宇智波斑抬眸,眼底翻涌着戏谑与赤裸裸的挑衅,再度望向神色凝滞的千手扉间,语气淡淡带着压迫:
“扉间,你亲自告诉她,千手杏奈,到底是谁。”
千手扉间却始终沉默不语。
千岁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在素来冷静理智、处事从容的千手扉间脸上,看到这般沉重凝滞、晦暗难辨的神情,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纠结与陌生。
始终安静静坐、默默听着三人对话的宇智波治里,此刻也听明白了个大概。
千手杏奈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那是常年伴在千手扉间身侧、最为亲近的一位千手族人,八年前惨烈的草见神社一战中,不幸殒命。
治里看着全然不知情的千岁,又看向神色犹豫、满心为难的千手扉间,连忙出声缓和僵持的局面,试图扯开沉重的话题:
“扉间大人,族长大人,当下最重要的,是商议后续如何应对雷影这边的局势。”
可治里的话音未落,宇智波斑已然直身站起,一步踏出,稳稳立在千岁身侧,目光锁定千手扉间,直击要害:
“今日就把话说开了如何。扉间,你扪心自问,一直以来,你都把千岁当成千手杏奈在看待吧?”
周遭的氛围彻底跌入冰点。
千岁愈发听不懂眼前错综复杂的对话,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唯独她被蒙在鼓里。没人解答她的疑惑,没人告诉她千手杏奈的身份,她更不明白,自己与这位早已逝去的女子,究竟有何种牵连。
千手扉间依旧沉默,眉宇间缠满无尽的纠结、怅然与无从言说的复杂情绪。
宇智波斑望着眼前金发少女澄澈的眉眼、还有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瞳孔,终是开口:
“千岁,你的容貌,与千手杏奈一模一样。”
千岁微微一怔。
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可是她从来没有听千手扉间说过,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千岁回眸看向扉间,此刻他眼底的落寞与怅惘,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而扉间此刻也早就将视线移开,微微垂眸,没有人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来,那位杏奈小姐,大概对于扉间大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提及故人,他才会如此沉重。
死寂再度席卷整间等候室。
如果说刚刚的阴沉戾气来自宇智波斑,那此刻压得人窒息的寒凉,全然源自沉默伫立的千手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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