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
雷声轰鸣入耳,黑木佑介下意识侧首看向身侧榻榻米,身旁空空荡荡,没看见那道熟悉娇小的身影。
心底一空,他心口骤然发紧,撑着发烫的身子,嗓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小花!”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雷雨轰鸣,淅沥雨声混着震天雷鸣,四下死寂,没有半分女孩的应答声。
他踉跄着扶着地面起身,浑身高热酸痛,四肢虚软无力,却不敢停顿分毫,跌跌撞撞寻遍整座老宅。起居室空荡冷清,厨房只剩冷掉的清水,后院菜田被暴雨淹满积水,就连狭小储物壁橱,他都弯腰翻找过,自始至终,都没有小花的身影。
极致的慌乱瞬间吞噬黑木佑介。
雷雨滂沱、夜色凶险,她一个从小被护在深山、不懂乱世险恶的孩子,能去哪里?
明知动用阴之眼会耗干仅剩的查克拉,会让本就危重的身体彻底垮掉,可他别无选择。眉心缝隙再度撕裂,那只纯黑无瞳的阴之眼强行睁开,撕裂般的痛感直冲颅顶。
眸底光影流转,独属于小花的查克拉脉络断断续续,蜿蜒绵长,直直延伸出院落门外。
黑木佑介顾不上术式反噬的致命损伤,甚至来不及穿上鞋袜,赤着双脚,连滚带爬冲进漫天暴雨之中。
循着微弱不断消散的查克拉气息,他穿过庭院、冲进漆黑山林,山路泥泞湿滑,他一路重重摔倒,一次次扑进冰冷淤泥里,碎石划破脚踝、脊背磕出淤青,满身伤痕浸透泥水。
冰冷大雨浇透他单薄黑发,顺着苍白下颌不断滴落,胸腔剧痛翻涌,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肺腑,头晕目眩的濒死感反复袭来,可他死死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支撑,拼尽全力跑到山脚。
“……小花!”
他耗尽胸腔仅剩的气力,嘶哑嘶吼她的名字。
天色彻底坠入漆黑,厚重乌云严严实实遮住月色,山脚漆黑一片,前路泥泞难辨,视物艰难。阴之眼清晰锁定,小花的查克拉气息明明盘踞在此处,可放眼望去,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就在他抬步想要继续搜寻时,脚下一具僵硬冰冷的躯体,狠狠将他绊倒,骨节磕碰地面,刺骨钝痛传遍全身。
他狼狈挣扎着撑起泥泞的身子,喉间腥甜翻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破碎地呐喊:
“……小花!”
风雨呼啸,无人回应。
他撑着泥地想要起身去往别处搜寻,刹那间,一道惨白惊雷骤然劈破夜空,刹那照亮整片泥泞山野。
光芒落下的一瞬,黑木佑介浑身僵死,如同魂魄被生生剥离,浑身血液尽数冻结。
绊倒他的,正是他拼尽全力寻找的妹妹。
女孩半边身躯已然残缺损毁,血肉模糊,仅剩的半边身子静静躺在淤泥里,眼眸还微微睁着,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懵懂错愕。
乌黑发丝沾满泥水,独属于她的小麦色肌肤,即便沾染血污,他也一眼认出,这是他护了十余年、是他余生生命中唯一的希望。
惊雷转瞬消散,黑暗再度笼罩大地,轰隆雷鸣碾压风雨落下。
黑木佑介疯了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不顾冰冷泥水、不顾残缺血肉,颤抖着伸手,死死将女孩冰冷僵硬的躯体抱入怀中。
“小花……”
“小花……”
他一遍又一遍低声呼唤,嗓音破碎干裂,血泪混着雨水从眼角滚落。可怀里的女孩再也不会抬眸看他,再也不会甜甜唤他一声哥哥。
暴雨倾盆,冲刷满地血泥,雷声不绝,碾碎所有温情。
他抱着妹妹冰冷残缺的尸体,瘫坐在山脚泥泞里,失声嘶吼、崩溃痛哭,不知枯坐嘶吼了多久。蚀骨的绝望、剜心的痛苦,将他彻底吞噬。
神明大人,世人皆可苟活,你为什么偏偏要夺走她的性命。
那日滂沱大雨,冲刷掉黑木佑介身上最后一丝温柔纯粹。从前那个温润内敛,只想守着妹妹安稳度日的少年,随着雨夜离世的小花,彻底死去。
庭院那株老樱花树,再也无人悉心松土施肥,日渐枝叶颓败。后院曾经种满野菜、胡萝卜的田地,杂草疯长,泥土板结,彻底荒芜破败。
黑木佑介双目空洞无神,枯坐在廊下榻榻米上,身形单薄落寞。檐下那只他亲手缝制的晴天娃娃,还在冷雨晚风里,轻轻飘摇摆动。
冷雨淅淅沥沥滴落,砸落庭院泥土。
自雨夜过后,他捡回小花残缺的遗骸,将她安葬在了后院樱花树根之下。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日他没有心软,随口说喜欢小花摘来的野桃,她就不会记在心底,趁着自己高热昏迷、无人看管之时,执意独自下山摘桃。
如果那日他没有高热晕倒,保有清醒意识,便能拦下心思单纯的妹妹,阻止她踏出深山一步。
如果他更早下定决心,拖着病弱之躯,带小花逃离这片战火临近的地界,她便能平安长大,挣脱黑木一族短命的宿命。
可世间从无如果。
小花执意下山摘桃的那一天,恰好是宇智波田岛与千手佛间亲自带队,全面挑起族群大战之日。原本归属日向一族管辖、安稳平和的山脚集市,彻底沦为两族厮杀的主战场。
她懵懂无知,满心只想摘一颗野桃送给高烧不醒的哥哥,毫无防备闯入战火中心,无辜卷入这场不属于她的纷争。
小花死于混战余波,被四散炸开的起爆符重创,半边身躯轰然损毁。直至离世,她小小的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完好无损、沾着泥土雨水,特意带给哥哥的桃子。
院外雨势越来越大,冷风裹挟雨丝灌进起居室,檐下晴天娃娃被风吹得肆意翻飞。
满目阴雨,遍地荒芜。
这里早已是人间地狱。
黑木佑介缓缓抬眸,望向头顶终年不见天光、阴沉压抑的天空,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磨灭。
他彻底对这个忍界,失去所有期许。
刻骨恨意自心底疯狂滋生、层层堆叠,尽数指向宇智波与千手两族。
他憎恶这战火不休、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更憎恶肆意挑起厮杀、将无辜平民、弱小族群强行拖入战乱深渊的两大顶级族群。
宇智波、千手。
坐拥忍界顶尖力量,彼此世世代代厮杀缠斗,百年纷争不休,忍界九成的流离死亡、生灵涂炭,皆因两族而起。
为什么非要拼至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他所求从不多,只是想让他的小花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心愿,都要被彻底碾碎。
「每次下雨哥哥都不高兴,妈妈以前说过,有晴天娃娃,就可以看到天晴啦。」
根本,就是骗人的。
雨根本没有停。
黑木佑介指尖缓缓收紧,单薄的指节攥至发白,皮肉深陷,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从空洞眼角滑落,坠入廊下雨水之中。
这个忍界本身就是错误的。
制造战乱苦难的宇智波与千手,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在那之后,黑木佑介本以为自己体虚耗竭,撑不过数日便会随妹妹一同赴死。可刻骨的恨意死死吊着他残破的性命,他拖着百病缠身的躯体,日复一日浸泡在无尽痛苦里,苟延残喘活过一年又一年。
某日机缘巧合,他途经日向族地与藤崎族地交界之地,天地骤然震颤,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须佐拔地而起,碾过山林土石,所踏之处草木尽毁、寸草不生。
待到须佐轰然消散,场地中央,一名金发少女怀抱着黑发少年,俯身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撕心裂肺,穿透山林风雾。
那极致的绝望与失去至亲的痛感,狠狠击中黑木佑介,瞬间将他拽回七年前山脚雨夜,他抱着小花残破躯体痛哭的那一刻。
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眉心阴之眼不受控制骤然睁开,瞬息之间,那名金发宇智波少女的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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