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坠落让千岁猛地呛进几口溫水,止不住地咳嗽。浑身衣衫尽湿,长发一缕缕贴在脖颈与肩头,冰凉的水汽裹着她整个人。
等她勉强稳住神智,才惊觉自己正落在千手扉间怀中,两人贴得极近,氛围瞬间变得暧昧难言。
扉间也骤然僵住,显然还没从这场意外里回过神。活了这么久,他从未这般不着寸缕地出现在异性眼前,心底更是反复揪着方才那声无意识的呢喃,不安地揣测有没有被对方听去。
慌乱与局促凝在眼底,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轻浅的脚步声。那人先是在门外低声唤了两声,见迟迟没有回应,便径直推门走入起居室,隔着浴室的木门再度开口:
“扉间大人。”
千岁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
若是被千手族人撞见她在此处,深夜潜入盗取卷轴的计划便会彻底败露。
她不及多想,抬手便用纤细的手掌牢牢捂住了扉间的唇。
“唔……”
扉间刚要出声,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他脸上的羞赧更重。他抬眼望向少女焦灼的神情,立刻懂了她的用意。
其实即便千岁不阻拦,他也不会暴露她的行踪。他向来恪守礼法,断然不愿让人知晓自己与一名宇智波女子共处浴室,此事传出去,于两人、于两族皆是麻烦。
扉间抬手,轻轻拨开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以眼神示意她安心,随后压稳语调,对着门外缓缓答话:“我在沐浴,何事?”
门外的侍从闻言,如实禀报道:“族地后方未央小姐突发状况,柱间大人说他即刻动身,族中大小事务暂且交由您代管。”
扉间心中了然,短暂沉默后应声:
“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待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周遭重归寂静,千岁才连忙撑着浴缸边缘,手脚并用地从水中爬了出来。
扉间起居室
浴室里的窘迫画面仍在脑海里盘旋不散,扉间已然换上一身常服和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方才是如何强作镇定走出浴室、整理好衣衫的。
起居室里凭空多出这名金发少女,心底的疑虑愈加深重。他理了理衣袖,径直走到矮桌前落座,目光沉沉看向对方:
“说吧,今日又是什么名堂?”
千岁一直局促地立在书房门口,始终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周身衣衫浸透,水珠顺着衣摆不断滑落,在榻榻米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抬眼望了望屋外天色,离计划中预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在心中斟酌好措辞,这才慢慢抬起头:
“扉间大人,深夜贸然闯入,是我失礼了,还望您见谅。”
扉间微微挑眉,素来随性跳脱的少女突然这般循礼,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双臂环胸,望着她如同被罚站一般拘谨的模样: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偷窥旁人沐浴的癖好。”
“这……真的是意外。”
千岁连忙摆手辩解,脸颊泛起几分窘迫。
见她慌乱的模样,扉间也没有再揪着此事不放,话锋一转:
“深夜潜入敌对一族的族地,你的目的不仅如此吧。”
千岁一愣。
没错,此行目的本是想与扉间谈判,对方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日后更是执掌大权的二代目火影,无论是谋略还是城府,自己都远不及他,谈判一事实在没有半分底气。
可一想到心中牵挂之人,她便再无退路。
她敛去杂念,正色开口:
“扉间大人,千手一族,很快便会遭遇灭族之祸。”
扉间眉头轻蹙,伸手拿起矮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往茶盏中斟满茶水,浅啜一口,神色淡然,显然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
“从你宇智波人口中说出这种话,听着倒更像是挑衅。”
“东北方位,两处飞雷神标记;正门结界,一处薄弱点;西侧区域,四处木遁警戒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扉间动作一顿,骤然抬眸。撞入眼底的,是少女无比认真的眼眸。
她对千手族地外围的布防了如指掌,一丝不差。警惕感瞬间攫住心神,他彻底明白,这个少女今夜前来,绝非一时兴起。
扉间心底早已掀起波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谈判场上,情绪与底牌最是不能外露,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语气平淡地开口试探:
“哦?费尽心机,就为了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他有意话里藏锋,想借机套出情报的来源。
常年周旋于各族纷争、打理族中要务,论心机与阅历,他并不觉得眼前这名少女能与自己抗衡。
可千岁并未顺着他的话作答,短暂停顿后,一字一句道出的内容,让扉间瞳孔骤然收缩。
“日向族长日向日翔,定于今日申时,在藤崎一族后山神社的结界内与千手会面,商议战死分家族人白眼的处置归属。”
这是两族严守的机密,消息一周前才由他的心腹从日向传回,按理说绝无流传到宇智波耳中的可能。
扉间缓缓搁下手中茶杯,抬眼直视少女那双琥珀色眼眸。往日里灵动跳脱的神采全然褪去,只剩一片锐气和郑重,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脑中飞速推演,是心腹传递的情报出了纰漏?还是日向暗中倒向宇智波,特意派她前来周旋?可转念便又否定,日向断不会做出这般选择。
距离约定会面的时间已然不远,她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门,步步紧逼,显然图谋不小。平日里瞧着随性莽撞的人,此刻竟这般沉得住气,一丝焦躁悄然爬上心头。
扉间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似要将千岁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迎上这般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千岁心头微紧,却硬是没有半分退缩。她清楚此刻万万不能露怯,只是安静伫立,静待对方先表态。
“此地是千手族地,领地之内,规矩由我定。你就不怕我当场取你性命?”
扉间字字冷硬,周身气场骤然沉下。
千岁心底确实生出几分惧意,可她早已押下全部筹码,赌日向之事牵扯甚广,更赌未央与柱间的安危,足以牵动对方。
“扉间大人尽管动手。只是……”
千岁视线扫过榻榻米上未干的水渍,稍作沉吟,像是下定了孤注一掷的决心,抬眼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怀有身孕的未央小姐,连同柱间大人,怕是都难以保全。”
扉间脸色剧变。
方才侍从传讯时,只说未央突发状况,半句未提有孕之事,这件事本就知晓者寥寥,眼前之人竟也一清二楚。
他长久维持的从容彻底碎裂,心绪纷乱。
窗外天色渐明,距离赴约的时辰越来越近,容不得他再继续试探周旋。
扉间紧盯着她,依旧保持着戒备:
“你想说什么?”
谈判场上最忌过早暴露底牌与心绪,可看着千手扉间难得失态松动的模样,千岁清楚,她赌赢了。
她立刻收敛方才步步紧逼的锋芒,褪去所有凌厉的压迫感:“扉间大人,我并非有意步步相逼。今夜贸然前来,只想和您做一场交易。”
“交易?”千手扉间戒备分毫未减。
千岁抬眸,不再半分遮掩:
“日向一族本家与分家的夺权内乱早已根深蒂固,用不了多久,这场纷争便会彻底波及同盟的千手一族。”
扉间素来知晓日向一族内部本分家隔阂深重,却从未听闻分家竟滋生了夺权谋逆的野心。
他半生周旋各族政务,往来交涉的始终是执掌族权的日向本家,与分家之人毫无交集,唯一见过面的,仅有曾因政治联姻碰面的日向纱良。
“眼下所有变故,尽数落在日向分家的谋划之中。今日之内分家之人便会谋杀日向族长日翔,同时谋害千手族长柱间大人,一举篡夺日向一族大权。”
汹涌庞大的信息量灌入脑海,千手扉间身形微滞,短暂怔然。但不过瞬息,他便压下所有震惊,恢复了素来的冷静深沉,面上不露半分动容:
“我凭什么信你?”
“一小时后,藤崎一族便会与日向分家之人完成秘密卷轴交接,信与不信,您派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千岁语速平稳,精准掐算着所有关键节点,“卷轴之内,封印着藤崎一族的核心幻术术式。一旦被他们得手,千手族地后方驻守的所有族人,无一能够幸免。扉间大人此刻派遣精锐赶赴拦截,尚且来得及阻止惨剧发生。”
千手扉间心底骤然掀起惊涛。
这小鬼,掐着最致命的时限登门。
她精准拿捏了他的顾虑、他的焦灼、他的软肋,哪怕是常年执掌权谋、深谙谈判博弈的自己,此刻也彻底落入了被动之地。
“扉间大人,您现在没得选。”
少女清冷通透的嗓音缓缓落下,打破了他所有的周旋余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谈判。
环环相扣的算计,逼得他只能顺着少女铺好的路走下去。
扉间眸色沉凝,终于认清自己已然落败,沉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
“细胞再生禁术卷轴。”
千岁坦然道出最终目的。
扉间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这宇智波少女觊觎的会是族地领地、资源、族群利益,从未想过她冒死潜入千手族地,赌上性命博弈的底牌,竟只是一卷禁术。
警惕之心依旧高悬,他追问:“还有呢?”
千岁毫无隐瞒,直视着他的眼眸:
“告诉我这门禁术完整的催动用法。”
细胞再生禁术是他研究的独门秘术,将萃取的人体增殖细胞封印于卷轴之中,唯有掌握专属催动方式,才能引动术式、触发再生之力。
时间一点一滴飞速流逝,屋外危机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拖延。
扉间不再犹豫,颔首应允: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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