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凤仪宫出来,裴晗奕脸色便不大好,陆繁音也未多问,只当他是担心母妃身体,她也知裴晗奕颇得圣恩,出宫立府前一直养在生母身旁,不似她与生母一个月只能见上三四次,眼中掠过几分的艳羡很快又变为忧伤。
刚进长乐宫,裴晗奕便疾步向正殿内走去,无视一旁请安的宫人。
陆繁音代他免了礼,跟着进了殿内,只见淑妃一袭素衣靠在贵妃榻上,未施粉黛,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美。
“母妃,”裴晗奕接过侍女递来的锦被,盖在原有的薄被之上,掖了掖被角,语气中满是担忧,“这几日天凉,你身子又不好,还盖这么薄的毯子。”
淑妃看着他,伸手将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别着耳后,眼里满是温柔:“我哪有那么柔弱,不打紧的。倒是你,都是成了婚的人,还不知稳重。”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陆繁音:“这便是静安公主吧。”
陆繁音听出其中的疏离之意,昨日在王府她无意中听到下人提起淑妃与洪安伯夫人曾是闺中密友,裴晗奕与杜婉宁赐婚的圣旨还是淑妃前去请的,想来对她这个搅局之人没什么好印象,她不免自嘲一笑,她当真成破坏人姻缘的罪人了。
“妾身给淑妃娘娘请安。”陆繁音双膝跪地行了大礼,十分恭敬,“妾身惶恐,安阳不过是南昭属国,娘娘称妾身为公主与礼制不合,还请娘娘收回此言。”
“行了,起来吧。”
淑妃言毕,见陆繁音并未起身,来了兴致,暗中打量起地上的人,无奈地笑道:“晗奕,地上凉,快去将你王妃扶起来。”
“是,”裴晗奕上前将她扶起,走到一旁的交椅之上,顺手到了杯热水放在她身旁的八仙桌上,偏头看向她时眼里满是警告。
淑妃别有深意地看着俩人之间的互动,开口问道:“繁音来南昭已有半月了吧,可还习惯?”
“刚到时确有几分不适,现在好了许多。”陆繁音搁下茶杯回了话,她听出了淑妃的弦外之音,若是她答并没有不适应反倒成了奉承,不若实话实话。
俩人陪着淑妃闲聊许久,用完午膳后才离去,临行前,淑妃将陆繁音唤到一旁,将一块玉镯套进她的手腕:“你与晗奕好好过吧,他性子高傲,有些不善言辞,还请你多担待些。”
陆繁音倒也没推脱,一条和田玉镯在宫中算不得多贵重,重要的是淑妃对她的态度,看起来并没有很糟糕。
“母妃所言,繁音谨记于心。”
二人回到王府已是辰时末,裴晗奕径直去了书房,过了晚膳时间也未出现。
陆繁音问了东院的管事嬷嬷,得知裴晗奕将自己关在书房一直未出,也不许别人进去。
“秋雨,”陆繁音唤来正整理东西的秋雨,“小厨房的火可还生着?”
“生着呢,王妃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做。”
陆繁音摇了摇头:“王爷还未进晚膳,我想做些吃食给他送去,你知道你家王爷平日里爱吃些什么吗?”
秋雨思索片刻,挠了挠头呵呵笑了一声:“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在吃食上好像没什么讲究,不过王妃做的王爷肯定会喜欢。”
陆繁音无奈地叹一口气,本想投其所好,现在看来只能自由发挥了,希望裴晗奕没有那么难伺候。沉思片刻后,才对秋雨道:“你去帮我准备些糯米粉、酒酿还有干桂花和鸡蛋。”
秋雨兴奋地点点头:“那奴婢把兰心姐和春枝也叫上!”
“好,去吧。”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走向小厨房的背影,陆繁音无奈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这丫头真是和兰心一样单纯,情绪都写在脸上,倒是最小的春枝最沉稳。
或许真是她多虑了,裴晗奕给她安排这俩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她也不能全信。
主仆四人做完甜汤后,小厨房内一片混乱,陆繁音的脸和头发上还沾着面粉,衣服也变得有些皱巴。
兰心几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陆繁音故作严肃地一瞪,笑得更大声了。
秋雨忍不住打趣道:“王妃,你这样子好像刚喝完奶的小猫,觉得自己凶凶的,旁人眼里却是十分可爱。”
“你还说!”陆繁音就着手上的面粉作势要往秋雨脸上抹去。
秋雨急忙向兰心身后躲去,嘴里不停地求饶。
俩人胡闹完,春枝已经将锅里的甜汤盛出,白胖的糯米小团子浸在带着酒香和桂花香的鸡蛋汤里,上面还飘着浅黄色的桂花。
“哇,”秋雨从一旁凑到跟前,眼神明亮,忍不住赞叹道,“王妃你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陆繁音换了外衣拿着食盒走过来,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佯怒道:“数你嘴贫。”
待甜汤稍冷装入食盒,外面又飘起了雪,入夜王府已经点起了灯笼,陆繁音念着雪天路滑便只带春枝去了东院。
进了东院穿过抄手游廊,陆繁音跟着春枝到了书房门口,被一身着黑衣的侍卫拦下。
春枝上前朝那人行了侧身礼,低声道:“成大哥,王妃来给王爷送夜宵,劳烦您通传一声。”
成珲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请罪:“属下不知王妃前来还请王妃恕罪。今夜王爷不见人,王妃请回吧。”
陆繁音也不愿为难他,见不见人不是他一个侍卫能决定的,只是有些意外裴晗奕怎么料到她今夜会来。
“那就劳烦成侍卫将这甜汤带给王爷,就说雪天风大,望王爷保重身体。”
春枝闻言将手中的食盒递了上去,成珲接过暗自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到:“王妃放心,属下一定送到王爷面前。”
陆繁音点点头,转身道:“春枝走吧。”
出了东院,雪下的正大,雪花在寒风中四散乱飞,地上的雪已经没过脚面,春枝在身后给陆繁音撑着伞,冷的有些哆嗦:“王妃,那碗汤你做了那么久,为什么不亲自送进去?”
陆繁音拢了拢斗篷,听着寒风呼啸的声音,半饷才道:“他不想见我罢了。”
……
成珲拎着食盒进了书房,将那盒子放在桌上,进了内屋,看着正在写字的人,犹豫片刻试探地开口问道:“主子,王妃送来碗甜汤,还热乎着,您要不吃点?”
“到了。”裴晗奕继续着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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