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沈岸多想,实在是几件太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得过于连贯了。
自己这边刚敲锣打鼓试训完,他那边就整出这么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绯闻。
虽然知道几张照片而已不能代表什么,但沈岸很清楚温忱的性子,想不通那人到底出于什么才会突然配合。
为了提前划清距离?
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
为了阻止他执意加入DTL?
……还是说,那女生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发完消息后挺久没有收到回复,沈岸没忍住又点进去那条微博看了几眼。
与林词所感截然相反,他一点没觉得哪里般配哪里养眼了。
尽管配色一致,但一点相性度和契合感都没有,像大马路上碰巧穿了同个颜色的陌生人。
长相上不般配,不软也不乖的。
身高上也不般配,才到人家肩膀。
性格上更不般配,造势这么高调。
……
总之哪哪都不般配。
再次默默否定了最后一种可能后,沈岸终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信息。
【Once:不是。】
【Once:但确实不想你来。】
意料之中,但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Side: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Once:不是什么好地方。】
【Side:可是你在那里。】
对面沉默了一会,发来了一句让沈岸意想不到的话。
【Once:不是说我讨厌?】
发愣的功夫,对方又撤回了这条消息,改口。
【Once:我也不会再待多久了。】
沈岸还没从那句被撤回的信息中缓过神来,盯着新消息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当年因为各种因素交织,Once和DTL签的合同是全联盟都少有的五年期,阴阳效力外加天价违约金,牢牢将人锁住。
作为新人自然没有能力清偿,但自夺冠后来挖他的队伍很多,像YF那种财大气粗愿意承担违约金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温忱都没有同意就是了。
不转会,尚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但是直到近期从沈时那里听说他也拒绝了和DTL续签,沈岸才反应过来温忱想做什么。
——他在等合同到期,然后退役离开。
也正是因此,沈岸才会急不可耐地,通过这种方法迅速打进DTL内部。
留给他站在那人身边的机会不多了。
可从两年前就许下的要再并肩同淋一场金雨的愿望还没有完成。
不懂事的分别一次就够了。
遗憾也不应该再有第二场。
沈岸轻敲屏幕打字。
【Side:那我就待到和你一起离开。】
翌日的表演赛和结业考试时间部分重叠,沈岸提前交了卷,出考场就用手机打开直播,边看边往宿舍走。
结算期表演赛与正赛不同,被粉丝推选出的多是人气很高的明星战队,比赛战绩不计入总积分,赛制也比较随意。
参赛的十四支队伍放在一个大池里,采取不放回抽取对战,一局定胜负,同时线上发起“粉丝最想看的对战阵容”投票,排名前三的队伍在七场对局结束后另外进行三场加赛。
Once打了三年表演赛,几乎每年最后三场都被DTL包圆,今年眼看也不例外。
右上角的小窗口显示着实时投票界面,现下位居第一的对战阵容是DTL✖️YF,断层领先排在第二的DTL✖️PUP,第三咬得比较紧,DTL稳坐一方,另外一方在JR和蚀日中横跳。
弹幕一半在讨论主屏幕上的对局,另一半在笑今年有人又要加班了,
沈岸看了一下比赛记录,DTL的随机赛已经打完了,对战的是幻月战队,告捷。
此刻比赛台上的是最后一场随机赛,PUP对战JR,两支战队的明星选手分别是PUP队长Stock齐鹤鸣和JR战队的Blank白庭,两人都是刺客位,一个酷爱跃刃抓C,一个一手循影绝活。
对局来到了白热化的第十四分钟,两人在地图中界交手,一时间难分胜负,最后是Blank的队友先赶到,JR打赢了一波团战。
同为循影玩家,沈岸研究过这个Blank的打法。
如果说他一直奉行的是某人教导的“影随身形”,那么Blank的就是标准的“身随影行”。
隐匿于黑暗之中,伺机而动,蓄势而发。
最终这把对局由JR战队拿下胜利,两个队伍依次上台和粉丝打招呼,互相握手后又接受了简短的采访。
然后就是一年一度最激动人心的加赛环节。
投票结果已经敲定,首先登场的是毋庸置疑的断层第一。
DTL对战YF。
两方选手登台时现场和直播间同时沸腾,红蓝两色的应援此消彼长,交相呼应。
回到宿舍时比赛正好开始,卢哈曼难得没去实验室,也伸头过来看沈岸电脑,试图参悟是什么样的游戏能让他如此痴迷。
开局是四个小人在一张地图上走来走去打小怪,每个人举着各自不同的武器,穿梭于海岛之间。
他看了一会没太明白,开始场外提问:“你支持哪个队啊?”
沈岸被问得愣了一下。
感觉这个问题颇有点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意思。
想了想后决定遵从内心,抛弃亲哥。
指了指顶着Once字样的小人:“这个。”
卢哈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着重盯着那个小人看,同时还不忘复习最近学到的新知识。
看着他东扭西扭,闪避了炮弹攻击,问:“这是不是就做叫走位?”
“是。”
又看他翻来滚去,打光了对面先动手的小人的血条:“这是不是叫反杀?”
“对。”
再看他一个滑铲姿势位移到敌人附近,然后朝着没有人的方向放出了一束光波——
从来没见识过这种招数,卢哈曼虚心请教:“这叫什么?”
沈岸:“……”
这叫失误。
尽管一百个不敢相信这个词有一天能用在那个人身上。
但看着他因为那一发炮弹的落空而没有打过对面AD,导致家里团战失利。
好像除了失误,也实在没有别的解释了。
现场的众人显然也被这从未见识过的一幕给惊到了,解说席的两人揉了揉眼睛差点站起来凑近屏幕,导播立刻将镜头给到Once。
隔音室里的灯光很暗,微微晃动的镜头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被屏幕上的光效映照成蓝紫色,双眼平视前方,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等待角色复活的时间里,没有去看队友视野,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双手移开键盘和鼠标,换到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轻微揉捏活动了一下。
神色如常,一举一动也都十分冷静淡漠,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沈岸捕捉到那在镜头前一闪而过的右手有着明显频率不对的颤抖的话。
对局一直僵持至二十分半,因为Once掉点那一波之后,YF的人抱团起势,摧毁了DTL的复生神像,导致他们不敢贸然出手,而YF本身又是一支防守优于进攻的队伍,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双方都没有人冲锋打头阵。
Kun几次跃跃欲试,但奈何敌方辅助Ink的防守能力太强,每次都能精准拆火。
像是实在没招了,Kun灰溜溜地跑回地图后方的自家队长身边。
其实不难看出,从那个失误出现之后,温忱就开始收着打了,安安稳稳,勤勤恳恳,没有再主动出手。
非常不符合他一贯的打法。
毕竟众所周知,Once从来都是最敢打敢冲的那一个,即便是在没有复生的情况下,只要有足够的把握,他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出动出击。
在这种表演为上的比赛上反而畏手畏脚,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把握。
连一向没什么眼力见的卢哈曼都发现沈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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