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探明疫苗的真相,还需要拿到疫苗针剂。据明筝所知,一般的疫苗登记流程很严格,她恐怕很难从里林生物公司手中直接拿到针剂。
如果让陈信直接去查,恐怕警方的动作会打草惊蛇。
明筝想到了黑市交易。
黑市是流动的地下交易市集,在这里,钱可能买不到想要的,但交易可以换到。
没有固定交易地点,需要中间介绍人才能买卖,介绍人赚取丰厚的酬金,买方还需要提供给卖方觉得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
而她正好想到一个中间人,她的父亲——明彪。
她打开手环智能屏,滑到通讯录下方,找到那个名字,聊天框显示上次对话是半年前,流体爆发之际,他询问她的安全。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给我报个平安。”
“平安无事。”
“奶奶那边我问过了,你们平安就好。有情况告诉我。”
“嗯。”
“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嗯。”是明筝最后一条回复。
她略看一眼没有停顿,直接手敲发了一个信息过去:有事,见一面,晚8点。
她跟父亲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很差,可以概括为陌生的熟人。
“熟”指的是她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生理上有亲缘联系,“陌生”指的是彼此不闻不问,互不打扰。
他们家庭起先跟普通家庭一样,生活简单而温馨。明彪起初是贸易公司的销售员,而她的母亲是公司老总的女儿,他们相爱是偶然,一夜的春风一度让母亲怀了孕,母亲不顾家里反对和他私奔,生下了她。
在明筝的记忆里,她的童年还是很温暖的。父亲在外打拼工作,母亲一边在家照顾她一边靠画画手艺卖钱。虽然父亲挣得不多,只能支撑家里过着有些紧巴的“苦日子”,但出身好的母亲也没有怨言,一家人的生活平淡但也幸福安稳。
生活却总是有曲折,一场意外,母亲突发心脏病住进ICU,需要高昂的手术费,父亲找了所有的途径,借了贷款,也没能凑齐救命钱,他低头去求母亲的娘家,也被以“已经断绝关系”为由拒之门外。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世。
办完丧事之后,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萎靡不振,日夜靠酒精麻痹自己,班也不去上了,催债的电话总是响起但无人接听。
起初奶奶也来劝过他:“节哀顺变啊。孩子还小,你要振作起来养活这个家。”
父亲已经麻木了,任何人来跟他说话都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唉……”奶奶给了她几百块钱买吃的,摇着头离开了。
再过一个星期,奶奶又来了,看到了她在灶台上自己煮面条,不言不语一声不吭默默吃完的样子,忍不住地心疼。
她推开房间门,生气呵斥:“你这样算什么,明筝你不管了?你不带我带。”奶奶揽着孙女瘦小的肩,对儿子不负责的行为十分不认可。
明筝那时已经十岁了,长得越来越有母亲的样子。
父亲好像刚被突来的吵闹吵醒,揉着惺忪的眼,从满地的酒瓶中抬头看向她们,视线对上她,愣了很久。
最后,他把她扔给了奶奶带,自己离开了伤心之地。
再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就是奶奶说他去了帝都找了份工作,也是做贸易的,过得还行,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够她们两个人的花销,但一次也没回来过,电话也很少打。
随着明筝的长大,她跟他联系越来越少。他也有回来过,但只见了奶奶,没见到明筝。
明筝自从上中学后都在住校,奶奶让他等她周末有假回来见一面,但他以“有工作,不能待久”,扔下一笔钱匆匆离开了。
再次见面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要来帝都上大学的时候,他破天荒回了一次家,接她去帝都上学,路上他们话也不多,最后告别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那时,他告诉了她他在一个地方做中介,让她有事可以找他,给了她联络地——一处偏僻的酒吧。
她瞒着他偷偷去过一次,没见到父亲,见到了酒吧老板。
老板觉得她长得好看但面生,跟她搭话打听了一下来意。老板认识她的父亲,父亲常来酒吧喝酒,酒吧不是联络点,但是老板知道他的情况。她旁敲侧击了解到一些黑市的内幕,老板劝她远离黑市的交易,后面也没有为难她,放她离开了。
父亲做着一份高风险高收益的工作,估计是为了还债,明筝大概能联想到这个原因。也许这些年他在外不回家,也是为了躲债主;也许也有想离开家里,远离痛苦的回忆。
她不怨他,皆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经历了这场变故。父亲用他的方式行走着他的命运,她也在行走着自己的命运。
但她确实受了家庭的影响,之前性格有些孤僻,读书时只会埋头学习,工作时眼里只有研究,她的生活枯燥乏味,和她这个人一样。
解出题目答案和研究取得突破,成为了她生命里自我解乏的唯二乐趣。
明筝拜托陈信留意里林生物公司的动向,但不要惊动对方,陈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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