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玛米亚计划
至冬国,坎特要塞。这座古老的军事堡垒伫立在冰原与山脉的接缝处,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南方的地平线。城墙由黑色花岗岩砌成,墙高四丈,厚达两丈,即使是最重的炮弹也无法将它轻易击穿。堡垒内部结构复杂,有兵营、弹药库、指挥所、医院、食堂,几乎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小型城市。它扼守着通往至冬腹地的唯一通道,是至冬国南方防线的核心,也是多托雷帝国扩张计划的第一块绊脚石。
清晨,一列火车从南方的边境站缓缓驶来。车头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车厢上印着至冬国铁路局的标志,车顶没有武器,没有装甲,只是一列普普通通的军用运输列车。列车在坎特要塞的站台停下,车门打开,一百多名士兵走了下来。他们穿着至冬国的冬季军服,戴着毛皮帽子,背着制式步枪,步态随意,举止松散。
为首的是一名少校。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旧伤疤,眼神冷冽而机警,扫视着月台上的一切。他是这支伪装部队的指挥官,绰号“铁砧”。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那个手势表面上看是个简单的整顿口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也是在确认所有人的位置——二十人在前方分散,三十人沿站台边缘散开,五十人分四组向不同区域渗透。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人。
一名至冬国上尉迎了上来,看了一眼他的肩章,行了个军礼。“少校,一路辛苦了。你们的营地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铁砧回了个礼,脸上带着略显疲惫的微笑。“辛苦谈不上,但确实坐了很久的车。要塞的设施还好吗?”他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如同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
上尉走在前面,领着他们穿过站台,经过一段石板路,走向要塞西侧的营房区。“要塞设施还算完善,只是补给线最近不太稳定,粮食和弹药都紧缺。听说至冬国北边的战况不太乐观。”铁砧点了点头,目光却掠过那些细节——墙角那门早已被拆除了炮栓的旧炮被重新装上了新炮栓,墙根下堆放着一排未开封的弹药箱,正门两侧的射击孔被重新加固过,墙砖缝间有新鲜的泥灰,明显是近期修补过的弹痕。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如同将棋子的位置一一记入脑海。
“西墙的射击孔修得不错,”铁砧随口说道,“新加固的吧?”上尉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您的观察力真敏锐。两个月前西墙被冰原上的落石砸出了一些裂缝,后来我们重新修补了。您以前来过这里?”铁砧笑了笑,“没有,只是对建筑略懂一些。”
他没有再追问,继续向上尉询问日常物资运输的情况。上尉被他的问题带入了一种自然的交谈状态,无意中透露了许多信息:补给列车每周一和周四抵达,每次运送大约十吨物资;弹药库位于要塞东侧地下,有独立的通风系统;指挥所设在要塞中央的塔楼里,有两条通往地面的紧急通道;守军总计约八千二百人,分为四个营,轮流值守四段城墙。
铁砧将这些信息一一收入脑中,脸上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友好的松弛。夜幕降临,伪装部队被安排在要塞东侧的一片营房中。铁砧没有立即进行任何行动,只是让士兵们分散在营房内外,假装洗漱、整理装备、吃饭、写信、发呆。直到午夜,整个要塞陷入了沉睡,月光被云层遮蔽,他才召集了各组组长,在一间偏僻的储物间里进行了短暂的汇报。
各组组长汇报的情报汇总起来,被铁砧用手写体记录在一张薄纸上,然后交给一名无线电报员,将情报压缩成一段短码,在凌晨两点左右发出。电波穿过夜空,被要塞的监听设备无意间捕获了一次,但值班员以为只是日常通讯,没有在意。那道电波越过山脉与冰原,落在南方的一座信号塔上,最终抵达了多托雷的前线指挥部。
帕哈岛,多托雷收到了一份来自前线的电报。他看完报文,将它放在桌上,没有对任何人说什么,只是下令调整炮击坐标。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坎特要塞的守军被一阵持续的低沉震动惊醒了。值班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他望向南方,瞳孔骤然收缩,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候鸟,却比候鸟更沉重、更致命。
多托雷的无尾翼轰炸机群来了。数十架轰炸机排成密集的编队,如同铁幕一般遮蔽了初升的太阳。它们飞到坎特要塞上空,机腹下的弹舱缓缓打开,炸弹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然后如同铁雨般坠落。
第一枚炸弹落在西墙外的空地上。爆炸掀起了一股气浪,泥土和碎石被抛向空中,如同喷泉般涌动。第二枚炸弹击中了西墙本身,黑色花岗岩被炸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城墙的砖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沿着裂缝滑落,发出沉闷的轰响。炸弹一枚接一枚落下,将坎特要塞的城墙、营房、炮台、弹药库依次笼罩在火光与浓烟中。
轰炸持续了约一刻钟,如同地狱的风暴短暂却酷烈。当最后一枚炸弹落下,硝烟尚未散去时,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身影。装甲战车排成长列,履带碾过冰原,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地下传来的雷鸣。它们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每一辆都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车身布满弹痕,炮管微微抬起,瞄准着要塞的城墙。装甲战车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穿着岩石色的迷彩甲服,步伐整齐,如同移动的岩石群。他们的人数超过十万,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冰原,如同一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洪流。
“准备战斗!”要塞指挥官的怒吼在要塞内部回荡。城墙上的至冬军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灰,有人额头流着血,有人手臂骨折,但没有人逃跑。他们冲到射击位前,架起机枪,拉动机枪的拉机柄,将弹链塞入弹膛,对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装甲战车开火。子弹打在装甲上,迸出一串串火星,却无法击穿厚重的钢甲。一辆装甲战车停了下来,炮管微微转动,对准城墙上那挺正在射击的机枪,一声炮响,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机枪和射手一起消失在火光中。
另一辆装甲战车继续前进。它开到城墙根下,炮管对准了那段被炸裂的城墙,连开数炮,将花岗岩炸得粉碎,露出后面一条通向要塞内部的斜坡。帝国军的步兵们开始冲锋,他们涌向那个缺口,如同潮水涌入堤坝的裂口。
帝国军的士兵端着突击步枪,踩着瓦砾和碎石,冲进了缺口。迎接他们的是至冬军士兵刺刀的寒光。双方在缺口处碰撞,枪声、喊声、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一个至冬军士兵被帝国军的刺刀刺穿腹部,他低头看着那截贯穿身体的刀尖,双手抓住刀身,用力向上一折,刀刃断了。他将断刃拔出来,反手刺入帝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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