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家塌了?!”
直美惊惧得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阳菜缓慢而沉重地点头。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她完全没感觉自己有做错什么,如果实在要怪,思来想去,也只能怪外祖父的话触动了术式的不知道哪块敏感肌。
在发现祖宅半夜突然塌方并且连块木头动不了后,外祖父母已经惊惧到迷信的地步了,跪在神棚前哭天喊地不肯起,最后被爸爸妈妈劝着,终于不情不愿地搬进一户建过渡。
至于阳菜,无人在意,只能狼狈地逃回东京。
回来,紧接着就是期末周,找房子,五条悟的生日还有实习,忙得她没空去想,好不容易五条悟帮忙,靠小鸡代码刷完那些现实中能找到的东西,咒力耗尽被强制昏迷,第二天早上准时在六点醒来,发现妈妈的电话。疲惫地回拨,那头是妈妈兴奋的声音。
“我们回家一看,发现有些房子居然自己痊愈了,一定是祖先显灵!”
阳菜很无力,只能说谢谢祖宗显灵。
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至于剩下的,阳菜毫无头绪,毕竟怎么想都不能在现实里变出史莱姆泥,冰封晶球和太阳精华吧!
苦涩地叹了口气,苦涩地闷了口酒。
浓厚的果味混着木桶味,微涩的口感,酒精烈得呛人,但尾韵又是缠绵悠长的,她眼前的世界也缠绵地摇晃,倒反,天旋地转。眯起眼,克服着难以忍受的晕眩,阳菜终于看清直美带来的酒——
轻井泽川崎,43度。
酒厂早倒闭了,又是直美从哪弄来的?
酒精把脑浆都同化,里面在咕噜咕噜冒泡,她感觉要被蒸发掉了。
思考如此费力,阳菜只能安静地等待上菜。
直美怜惜地拍了拍阳菜的背以示安慰,“安心啦,好好吃饭,会好起来的。”
阳菜低头,盯着眼前的茶碗蒸,她知道自己应该是醉了。
好奇怪,明明之前酒量没有那么差的,是太久没喝了吗?
主厨在料理台前自豪地介绍他的作品,说这是香箱蟹和银杏的混合,简单但完整保留了食材本味,再后面的复杂句式她已经听不太懂了,于是舀起勺子,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茶碗蒸,是鲜甜的。
几口吃完了,阳菜对着直美,慢吞吞地说,“直美呐,我完蛋了。”
“嗯?”
阳菜闭眼,睫毛在打颤,她的心也在打颤,她预感自己要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但嘴已经自成一体,完全脱离大脑的控制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说,“我爱上了我的老师——”
“唔,唔!”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的嘴就被捂住了,理智却还在身体外飘忽不定,她睁大眼,试图用眼神谴责直美。
但没用。
直美歉意地朝身边诧异抬头的食客会釈,然后转头瞪阳菜,对上阳菜的谴责,她无动于衷,凑到阳菜耳边,压低声音斥责,
“呐?你搞没搞错,在这里讲这些!”
阳菜眼泪汪汪,泪眼里的世界更模糊了,失重感一浪一浪地袭来,她觉得自己和外界有一层可悲的障壁,好像被放置在太空,孤独又苦闷,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更没有人。
“我心里难受。”
“忍着。”
直美残忍地说。
一直忍到吃完饭,她坐在出租车里跟直美回家。12月中,街上已经很有圣诞的氛围了,彩灯,圣诞树,花花绿绿的一片,朦胧的光亮的色块,透过玻璃,像流星一样划过阳菜的视野。
直美在小声吐槽,说这家omakase服务态度不行,阳菜没说话,靠在直美肩上,困意、昏沉,和灼热挟裹着她,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直美艰难地把她搀进电梯,刷卡,电梯安静向上升去。
灯光亮起,门无声打开,阳菜熟门熟路,脱鞋,直走,拐弯,最后蜷缩在直美的沙发上,抱住直美的抱枕,想要睡去。
“别睡,吃药。”
直美端着水杯走来,扶着阳菜的肩把人摆正,将水和醒酒药递给她,终于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不是叫你不要谈男老师了吗!”
“我没谈!”阳菜很激动,酒精的醉意都被情绪压下大半。
“呐呐,没谈就没谈,赶紧把药吃了。”直美摆摆手,懒得理醉鬼。
在确认阳菜吃下药以后,她才又轻飘飘开口,
“真可怜啊,连谈都没谈上,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阳菜你在搞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阳菜有气无力地说,她把脸埋进抱枕,被胃里翻滚的酒液和食物折磨得奄奄一息。
“那还是怎么样。”
“我就是……就是……”
直美冷淡的目光转过来,嘲讽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
在她的注视下,阳菜的声音越来越低,吞吞吐吐,
“就是……心疼他。”
直美长叹一口气。
阳菜知道,自己在直美眼里,大抵已经彻底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最终,直美失望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阳菜,你完蛋了。”
-
直美说,她不会对阳菜的感情发表任何评价,反正她说了阳菜也不会听,阳菜窘迫地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想五条悟不会是那样的人,他那么强大了却还保持一颗通透轻盈的心,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干却为了理想不断努力,他是很好很好,好得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人——
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样又满脑子都是他了。
阳菜摇摇头,把这些丢出去。
但直美有句话没说错。
她确实是完蛋了。
生活是实习高专和进领域找五彩碎片的多线并行,找也没找到,反而被社会被捶打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带着对五条悟萌动的那颗心都无限接近于零。
艰难地出任务,打咒灵,在高专的操场上被秤金次猛击,阳菜痛苦得瘫倒在地,再也不想起来了,迎着冬天惨白的阳光,她无助地捂住脸,问绮罗罗,
“高专什么时候才放假?”
绮罗罗尴尬一笑,没说话。
心直直往下坠,阳菜挪开手指仰视绮罗罗,怀着最后一点期冀,说出来的话她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是还没有通知吗?”
绮罗罗神色微妙,眼神游移,“啊,嗯……”
“是没有。”秤金次打断对话,毫不留情,“小川,别躺着了,起来训练。”
阳菜愤怒起身,痛心疾首,“你们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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