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学楼长廊的玻璃窗,在地砖上投下规整的光斑。刚从心理辅导室出来的沈晓桐,脚步还有些飘忽。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心理老师温柔而略带叹息的话语,以及更早之前,走廊拐角处,辛锦瑜那声清晰、短促、甚至带着点荒谬的质问。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会儿刚下课,人潮涌动。她和苏欣恬挽着手往教室走,于雨在前头叽叽喳喳说着“菜叶子”最新的“防空警报”模仿秀升级版,据说还加了“敌机接近”的拟声词。就在那片嘈杂的背景音里,她看见了辛锦瑜——居然转回来了。他正和几个别班的男生靠在栏杆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嗤之以鼻的模样,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那几人哄笑起来,眼神还不怀好意地往她们这边瞟。
可能是那笑声太刺耳,可能是于雨描述的“菜叶子”的滑稽与她此刻心头莫名残余的烦躁产生了诡异的共振,也可能……只是积压了太久的那股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物理的出口。在经过他身边时,她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只是凭借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抬起手,对着他的胳膊,轻轻地、但确实地拍打了一下。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驱赶,像拂去一只在耳边萦绕不去的恼人飞虫。
时间仿佛凝滞了半秒。
辛锦瑜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惯有的讥诮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错愕,随即迅速被更熟悉的恶劣覆盖。他瞪着她,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她的倒影。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流畅、完全没有丝毫结巴的语速,清晰地骂道:
“你傻逼啊?打我干啥?”
声音不大,但在那一小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晓桐也愣住了。不是因为被骂——这几乎算是最轻量级的了——而是因为他说话的状态。那么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条件反射般的“正常”反应。原来他不总是用那种拖长的、带着嘲讽或结巴的语调说话。原来他也可以像任何一个被无故碰触的男生那样,迅速而直接地表达不满。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苏欣恬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冷冷地回视辛锦瑜。于雨也收了笑容,警惕地看着那边。辛锦瑜身边的男生们发出意味不明的起哄声。
辛锦瑜却好像骂完那一句就耗尽了所有“正常”的份额,他瞥开视线,不再看她们,只是烦躁地揉了揉被拍打的胳膊,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跟那帮男生走开了。背影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别扭。
剩下的路,沈晓桐走得有些沉默。心里那点冲动的火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空茫的困惑,还有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凭什么他就能这样,把所有行为都包裹在一层名为“不正常”的迷雾里,让人永远猜不透下一颗是糖还是刀子?不,他给的从来都不是糖,顶多是裹着劣质糖精的碎玻璃。
这种混乱的情绪,在看到二班同学从心理活动室鱼贯而出时,达到了顶峰。心理老师站在门口,正温和地跟最后一个学生道别。几乎是下意识的,沈晓桐对苏欣恬说了句“等我一下”,便朝着老师走去。
心理辅导室里依然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淡淡香薰味。沈晓桐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地讲述。从很久以前那些琐碎的、却像细针一样扎人的贬低和捉弄,说到他收到礼物时那令人心寒的曲解和侮辱,再说到他对自己朋友苏欣恬那份毫无来由的恶意。她甚至提到了自己那个“紫色夹子”的“典故”。
“他就是……就是很难理解。”沈晓桐皱着眉头,试图总结,“好像有一套他自己的,完全跟别人不一样的逻辑。高兴了惹你,不高兴了也惹你。送他东西是骚扰,不理他也是错。今天……今天我甚至没用力,就是觉得太烦了,碰了他一下,他反应反而最‘正常’,骂得特别顺溜。”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老师,他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心理上的?”
心理老师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充满包容。她没有急于评价或分析辛锦瑜,而是问:“晓桐,你和他身边的那些朋友,比如常和他一起玩的几个男生,接触多吗?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沈晓桐回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太接触。但感觉……好像也都有点……嗯,不太一样?不是说坏,就是感觉他们能接住辛锦瑜那些奇怪的玩笑和举动,不会像我们一样觉得被冒犯或者很生气。”
心理老师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像一种‘能量匹配’。脾气暴躁的人身边,可能更容易聚集同样直来直去,或者愿意忍耐这种暴躁的人;而喜欢用挖苦、讽刺作为交流方式的人,他的朋友圈里,可能也多是能理解、甚至擅长这种‘黑色幽默’的人。这未必是谁好谁坏,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筛选。和男主一样的人,或者说,拥有能理解他那种独特‘语言体系’特质的人,才更容易玩到一块去。”
她看着沈晓桐若有所思的眼睛,温和地补充:“当然,这绝对不意味着他的某些行为是正确的,尤其是那些让你感到被欺凌和伤害的举动。理解他的行为可能存在的‘土壤’,是为了帮助你看清,他的问题很大概率源于他自身,而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不理解他,感到不舒服,想远离,这是非常正常且正确的自我保护。不必强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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