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陶家院门时,陶阙依清晰地感受到严长涉的手臂瞬间紧绷了起来。
陶阙依也是一惊,只见他父亲陶真手持菜刀横在胸前,母亲庄未辰高举斧头做劈砍状。
两人具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待看清来人是自家孩子,立刻扔了武器。
“阙儿!”
庄未辰快步上前,绕着严长涉和陶阙依走了半圈,目光在严长涉身上打量:“这位是……”
陶阙依拍了拍严长涉的肩膀:“先放我下来……”
“是你的坐骑!对吧!”陶真兴奋道。
“不愧是修仙的!你爹我老早就听说那些神仙的坐骑会化成人形,什么鹤童牛童的!”
他走上前,重重一掌拍在严长涉背上:“嘿!你这只好啊!壮实!能拉犁不?”
“谢伯父夸奖。”严长涉将陶阙依放下,温和一笑。
陶阙依慌忙拉住爹娘试图在严长涉身上摸索的手:“爹,娘,他不是坐骑……”
严长涉打趣道:“阙依未曾向二位提起过我?”
陶真神色尴尬,随后一拍脑门:“提过提过!韩仙君是吧?阙依的信里经常提到您,真是太感谢您照顾我们家阙依了!”
严长涉依旧微笑,但好似有些僵硬:“我不是韩仙君,我姓严。”
陶阙依忙介绍道:“这位是严仙君,是我师伯。”
“哦哦,严师伯!”
陶真和庄未辰连忙将人迎进屋内。
“快请坐快请坐!”
陶真搬出自酿的米酒,庄未辰很快端上几样家常小菜,四人围坐桌边推杯换盏。
攀谈间,严长涉得知陶阙依每月都会寄信回家。
信中提及过师尊韩容、各师兄师姐,甚至还有方平咏那厮。
却只字未提他严长涉。
一杯苦酒入喉,泛起淡淡涩意。
严长涉转念又想——许是两人之间那些不光彩的交易,让陶阙依实在羞于向家人启齿。
不过眼下他二人算是互通心意,日后相处的久了,陶阙依定会慢慢同二位长辈坦言两人的关系。
他心下稍安,端起酒碗与陶真碰杯:“伯父酿酒的手艺极好。”
陶真满面红光:“哈哈,仙长喜欢就多喝点!阙儿在宗门,多亏你们照应……”
酒过三巡,陶阙依被庄未辰拉去厨房。
庄未辰虽刻意回避,但以严长涉的修为,总归是避不开的。
不过陶阙依觉着家中无事需瞒着严长涉,便未设防。
“阙儿,几月前,咱家出了点事。”庄未辰声音压低。
陶阙依:“怎么了?我两月前回来过,没见到你们。”
庄未辰:“那时有两个歹徒闯进家里,想对我和你爹动手,被我们砍杀了。”
陶阙依:“!”
庄未辰:“我和你爹那几天忙着毁尸灭迹去了。”
又是洒扫血迹,又是分尸掩埋的,可把她累坏了。
陶阙依只当家里是遭了劫匪。
觉得也是,他为爹娘弄了不少财物,难免会被不法之徒盯上。
他翻了翻自己的储物囊:“这年头不大太平,我给你们留些护身符带在身上。”
庄未辰点点头:“行。”
她收好符箓,问道:“诶,阙儿,你的玉佩还在吗?李少爷还你没有?”
那玉连环可是陶阙依自小就带在身上的。
庄未辰忆起。
那时候的阙依小小一只,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躲在巷角抹着眼泪喊爹娘的样子好不可怜。
她将这孩子领回家,擦洗的干干净净,恍然发觉这孩子生得就像画里的仙童似的。
见他小手里紧抓着一对玉连环不撒手,想必是他爹娘留给他的。
可是提及爹娘,这孩子又有些不知所措。
通红的眼眶里再次溢出豆大泪珠。
报官后左右还是没能寻到他的亲人。
她和丈夫便将孩子收养了下来。
他太小了,都还不大会说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阙yi”之类的字眼。
加之玉佩上刻了个模糊不清的阙字,两人便为他取名“陶阙依”。
阙依从小长的就讨人喜欢,大了更是秀气漂亮。
没成想被那癖好古怪的李家少爷撞见后,便要他去做贴身小厮。
那登徒子手脚不干净,阙依多次婉拒后,竟直接将玉连环盗走威胁。
还要带阙依一同入道修仙。
那时候,少年的声音很平静:“李少爷说,只要我乖乖跟着他,以后会把玉连环还给我,还能让我修仙……我答应了。”
当时的庄未辰也不知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修仙听着风光,可那李景焕是什么好人?
阙儿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吗?
但眼下见陶阙依气色尚可,也有了师长同伴,她悬着的心终于是落地了。
“碎了。”陶阙依声音很轻。
庄未辰:“碎了?不可以拼好?你现在不是修仙了吗?”
陶阙依:“我学的仙术不是这样用的……”
庄未辰搭着他的肩头:“娘帮你修。”
陶阙依垂下眼:“碎片也没有了,我不要了。”
那玉连环对他来说自是意义非凡,他也有些后悔了。
难得硬气一回,毁了的却是自己的东西。
倒不如说,他从来就没真正“硬气”过,不然也不会被折辱至今。
他甚至有些怀念之前身中魇毒的状态……
庄未辰有些愕然:“你不找你亲生的爹娘了吗?”
陶阙依:“找到了,他们……没了。”
厨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屋内,严长涉握着酒碗的手微微收紧。
那玉连环,是陶阙依的?
庄未辰将陶阙依轻轻搂住:“没事的,还有爹娘在。”
她似乎还不知道李家发生的事。
陶阙依犹豫片刻,低声道:“李家……被灭门了。”
庄未辰一惊:“怎么回事?你干的?”
陶阙依:“……不是,张叔、李婶他们……也遭遇不测了,是魔族干的。”
庄未辰捂唇,许久才叹息:“怎会如此……”
——
从陶家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严长涉沉默地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日稍缓。
方才厨房里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他耳中。
“陶阙依。”
严长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陶阙依抬眼看他:“嗯?”
暮光勾勒出严长涉棱角分明的脸廓。
他看了陶阙依好一会儿,才道:“你姓阙,对吗?”
同阙吟的容貌并不十分相像,许是随了生母的样貌。
陶阙依闻言,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波澜,慢悠悠道:“应该吧,我那时候小,已不大记得了。”
严长涉喉结微动:“为何……不早些告知我?”
若他能早些知晓,岂会容李景焕这等宵小在他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也不会反复折辱了阙依。
陶阙依淡然道:“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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