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三十只雏鸭们在鸭舍里嘎嘎叫唤了一夜。
黄迎春躺在炕上,三番五次起来察看,结果左看右看,怎么瞧也瞧不出来它们不是麻鸭。
说好的麻鸭适应性强呢?
黄迎春不认为宋二娘会坑她,但麻鸭随遇而安的好脾性,她属实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出来。
第二天一早,黄迎春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刚推开堂屋的门,还没走到鸭舍前,迎面扑来一股臭味。
猝不及防的黄迎春:“……呕——”
黄迎春转身就往外跑,站在露气深重的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呼吸,又往地上“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屏着一口气,飞快地走进堂屋,把门一推到底,快步走到臭气熏天的鸭舍面前。
鸭舍没有沉重到黄迎春抱不起来的地步,但也不轻。
黄迎春弯下腰一使力,嘴里屏着的那口气立刻破了功,她几乎是飞一般地逃出臭了一晚上的堂屋,把依然在不停地嘎嘎叫唤着的鸭舍搬到院子里。
鸭舍被黄迎春缓缓放下,黄迎春觉得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
奇了怪了,鸭子不是边吃边拉的直肠性动物吗?
黄迎春很疑惑。
昨天晚上鸭子和她一块吃的夕食,甚至鸭子比她还早开饭,鸭子吃饱喝足后还去菜地里溜达了一圈,活动量也不大,是不用再添食的。
至于水,她生怕雏鸭们不懂事,在探索鸭舍时不小心打翻盛水的竹筒,让羽毛沾了水,身子着凉受风寒,连水也不敢往鸭舍里放。
那她现在眼前这些一滩又一滩的屎尿,一条又一条的棕灰色粪便,还有这片弥漫在堂屋里久久挥之不散的臭鸡蛋味是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小鸭子们不应该垫着干草,窝在鸭舍里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吗?
它们是怎么在没吃没喝的条件下还拉了这么多屎尿的?还渗透到垫在鸭舍下面的干草里,甚至连堂屋干净的地面上都落了几点脏污!
黄迎春想不明白,她觉得她带回家的这三十只小鸭子没有一只是讲道理的。
黄迎春忍着臭味把沾了屎尿的干草搬到她平日里堆肥的地方,又从灶膛里扒出草木灰倒在堂屋的脏污处,待草木灰吸附了半湿不干的鸭屎鸭尿,才拎着锄头把它们铲进敞口簸箕。
还是好臭!
黄迎春叹了一口气,把簸箕里的草木灰倒在干草上后,黄迎春把簸箕拎到河边,放在河里简单地冲洗两下,又就地拔了两根细长的草叶,绕在簸箕上打了一个结以示记号。
这个簸箕,以后就是铲屎专用的了。
黄迎春望着还在滴水的簸箕,这一刻,她的眼中没有对肥料的渴望,只有对鸭粪的嫌弃。
拉屎可以,要拉对地方才行哪!
昨天晚上刚做好的鸭舍,它们也就待了一夜,今天早上鸭舍四周都沾满了屎尿,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迎春不忍心去回忆鸭舍的惨状,她也不忍心去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只能把手放在清凉的河水里洗了又洗。
一回到家,黄迎春就连忙把外裳脱下。
鸭舍都不成样子了,她在搬鸭舍时为了借力,避免不了要把鸭舍一侧紧贴在身上,最外面的一层衣物自然也免不了遭殃。
有空还是得给自己做条围裙,越早越好。
拿新买的刷牙子时,黄迎春顺便打开了放麻布的包袱,看了一眼又翻了一遍,然后又把包袱打上结放好。
做条围裙,足够了。
黄迎春一边算着麻布的数量和大小,一边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出了卧房,黄迎春又去厨房取水洗漱。
昨天在宋家只花了六百文,还余下五十文。搭船花了十文,又在同行的货郎那买了两把刷牙子,一下子又花去二十文,眼下,她的手里只有二十文。
二十文能干什么呢?
只能再买一只小雏鸭或两把刷牙子,生了病,也只够去趟镇上的船资,连医馆的大门都进不去……
黄迎春摇摇头,尽力把自己脑子里的坏设想赶出去。
过日子还是得向前看,往好处看。
黄迎春望着桶里的倒影告诫自己。
从桶里舀了水倒进竹筒做的牙杯,黄迎春开始搓无患子,把无患子搓出泡沫后,黄迎春把泡沫抹到湿淋淋的刷牙子上,然后把刷牙子放进嘴里一上一下地刷着。
嘴里没泡沫了,黄迎春就再弄一点无患子泡沫到刷牙子上,刷一次牙,这样的流程起码要重复三四次。
如果有起泡瓶就好了。
拼夕夕包邮,五块钱三个的起泡瓶啊,我真想念你。
黄迎春把洗净的牙杯和刷牙子放在一起,望着它们,类似“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与遗憾还没来得及蔓延,转眼就被挤在鸭舍里嘎嘎叫唤的雏鸭们打散。
“等会儿,我洗把脸。”
黄迎春朝鸭舍喊了一声,用桶里的水瓢舀了一勺水,就着手掌心抹了几下眼睛和嘴角,囫囵地洗了一个脸。
洗衣盆和泡脚盆混用,只要多抓点无患子洗干净些,黄迎春还能忍受,但再加上一个洗脸盆,黄迎春就没有办法接受了。
现在是夏天,天气热,用水瓢直接淋水打湿麻布或用手掌掬水洗脸都没关系,但是到了冬天,面对冰凉刺骨的冷水,黄迎春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这样做。
今年要是再去镇上,得买个洗脸专用的水盆了。
黄迎春这样想道,然后就急匆匆地奔着能让她有钱去镇上买洗脸盆的宝贝们去了。
“饿了是不是?等等,我带你们去田里,稻田里可多虫子了,你们放开吃!”
黄迎春拿出她昨晚编的大竹筐,打开鸭舍的门,雏鸭跑一只出来,她就抓一只放到垫了松软干草的竹筐里,直到把三十只雏鸭都“一网打尽”。
“真好,你们还活蹦乱跳的。”
听着雏鸭们的嘎嘎叫唤声,这会儿,黄迎春又不嫌它们吵闹了。
这是噪音吗?不,这是这群小生命的鲜活气息。
黄迎春把它们一路带到田边,望着还有点水迹的稻田,她满意地点点头,蹲下身把竹筐里的雏鸭一只只抓出来放进稻田里,亲切地鼓励道:“去吧,我的鸭鸭大军,吃光地里的杂草和虫子,冲啊!”
雏鸭们一早上换了三个环境,鸭舍与竹筐都是逼仄的,如今它们陡然进了宽阔的稻田,反而有些晕头转向。
好在,觅食是鸭子的天性,黄迎春数了不过十个数,就见有一只小鸭子埋头在地里吃起鲜嫩的杂草。
紧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渐渐的,稻田里的嘎嘎声越来越少。
雏鸭们吃饱了,吃美了,也会叫唤几声,但密集程度远远比不上黄迎春昨天晚上所听到的。
“真好啊。”黄迎春望着在地里努力吃草吃虫的雏鸭们,高兴地咧开嘴角。
雏鸭们在填饱自己的肚子,黄迎春也没有闲着。
她拿起锄头,走去另外几块没放雏鸭的稻田,开始挖土放水。
夏季是水稻生长的旺盛期,稻田里不能缺水,黄迎春走过一条又一条田埂,把每块稻田都检查了一遍,见水灌得差不多了,又用锄头勾住大块泥土把水沟的出口堵上,这才去唯一一块没放水的稻田里唤鸭。
“吃好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毛色斑驳的雏鸭们仗着体型小,身体健康,走路灵活,大摇大摆地在绿色的稻叶中穿梭,没有一只鸭搭理黄迎春。
怕它们受惊吓,黄迎春在田埂上蹲下来,对着面前的雏鸭轻声喊道:“做鸭也要懂礼貌呀!”
小鸭子们才不理人类世界的规则,它们对黄迎春不管不顾,吃饱了就开始磨洋工,不紧不慢地在土里找食,悠闲地在田里左看右瞧,还有两只很有闲心地用它们又扁又硬的鸭喙帮对方梳理羽毛,黄迎春甚至看到有一只小鸭子站在一株稻苗旁边一动不动,她忐忑不安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小鸭子是在睡觉。
“……”
昨天晚上不睡觉,现在在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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