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林留加犹豫再三,还是不抱希望地询问周围的人,是否听说过那个偷摄的车主。
诸伏站在她的立场上无条件支持她:“相信你的直觉,潜意识里你已经发现了某些线索,只是还没有将它分析出来。”
降谷则建议问下萩原和松田,他们对改装摩托和赛车更了解,可能认识圈里人。
气氛静默了几秒钟,林留加注视着两个空位,看向理论上掌握所有人动态的班长。
伊达解释道:“松田和萩原有事在商量,马上过来。”
那两个机械系的工科生经常把研究八个弹当做课余活动,这点大家都了解,听说最近他们的兴趣点集中到了拆解分析无线电模块上,在尝试增强信号和续航。
“我们用镀银线圈和2SK低噪管优化前端接收,降低3dB噪声,通过DC-DC升压电路和重调偏置电流,将发射静态功耗降低30%,并用频谱仪实测信道增益与续航。”他们的原话堪比工具书好词好句。
学校里那些老式警用对讲机遭了殃,被里里外外拆装了无数次,每一个元件都感到疲惫不堪。
但这次松田和萩原谈论的话题恐怕不是他们的兴趣爱好,两张俊脸上罕见地藏有一丝凝重。
“中岛剑介?抱歉,没听说过,”萩原沉吟片刻又补充,“也有可能在比赛里遇到过,但他没用真名。”
总之偷摄只是冒犯了隐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至于对方计划用照片做什么,要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再见招拆招。
被偷摄的疑虑暂且搁置,伊达向降谷几人递过眼神,开门见山,直接问松田和萩原发生了什么事。
警校生之间没必要再玩那些试探的小伎俩,大家的侦查学和心理学都师出同门,所以打直球是最互相尊重的沟通方式。
大概伊达班长的可靠也发挥了些作用,萩原最终坦白了他们遇到的难题。
“有个大学时期的朋友,以前一起在筑波山和江之岛赛过车,最近因为车祸在筹钱做手术,问我们能不能提供点金钱方面的支援。”他揉着额角说。
松田冷静地道出其间的疑点:“那个堀内向来属于能力比不上野心的类型,我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联系,说实话根本不了解现在他是什么状况。”
但话说回来,以对方的高傲,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到找以前的车友借钱。
不过作为见多了社会阴暗面的警校生,很难不怀疑车祸是个掩饰债务的借口,毕竟这个时代欠债的人群基数正在指数级增加。
萩原和松田的经济状况都比较一般,伊达和诸伏的家境也谈不上富裕,如果全力支援那个堀内的话,可能还需要林留加和降谷帮忙。
总之得先调查下对方再做决断。
六人决定分组行动。
萩原和林留加负责探望堀内,说些场面话的同时判断对方伤势真伪。
降谷和诸伏负责联系交通机动队的熟人,看能否凭着实务课的交情,查一下车祸报警记录。
松田和伊达负责查看车祸现场,并追查新出现的线索。
骨科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怪异气味,堀内达也靠坐在病床上,被牵引悬吊的腿打着石膏。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头发和皮肤疏于打理,一身上下的行头看起来不如他的手机值钱,糟糕的健康状况压抑不住他的焦躁。
病房外,林留加收回视线,望向正在护士站与女士们谈笑风生的萩原。
“达也他是自己想办法过来的么?竟然连公司也不派人来探望他?抱歉,我不太清楚他家里的情况……多亏有你们照顾他,实在是太感谢了。”
萩原情真意切的道谢使年长的护士们不禁露出笑容,年轻的护士们纷纷按住胸口感叹,争先恐后地与他握手。
在林留加揶揄的笑意里,萩原快步朝她走过来,对她眨了眨眼。
推开病房门时,两人瞬间同步变换了表情。
对于两人的到来,堀内表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出乎意料的感激,又有发自肺腑的羞愧。
他似乎把林留加误认为了萩原的女朋友,不过这个误解正符合警校生分组的用意——如果是萩原和松田一起出现的话,怀疑意味未免太明显。
“怎么搞出这么重的伤?”萩原坐在他的会客椅上,关切地问。
堀内声音沙哑,叙述起他的倒霉遭遇:半夜送完货,他擅自用公司的车顺路去办私事,回程时在仓库区偏僻路段为了避让突然窜出的动物猛打方向,车辆失控冲下路基,撞进了废弃建筑材料堆。
萩原皱眉道:“你没报警吗?这种事故可以走保险吧?”
他这是明知故问,护士已经提到堀内自费前来就医,堀内自己也强调在用公司的资源干私活。
堀内的表情果然更加僵硬:“你不清楚……反正我们公司的车经不起查,如果警方干涉进来,我的麻烦就更大了。”
在场的两个警察预备役都通情达理地表示认可。
重提私自用车的事让堀内的焦虑逐渐溢满了房间,现在摞在他肩上的不止有医疗费,更有失去收入来源的恐慌。
又或许他的焦虑不止这一种原因。
林留加乖巧沉默地当个摆件,视线从堀内的手机上滑过。自她二十分钟前站在这个位置开始,那上面接连不断地闪起短信提示和来电提醒,几乎没让屏幕得以黯淡。
假设它们来自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可能有些急切,也可能有些疯狂。
探病又持续了十来分钟,萩原努力回忆过往赛车的趣事缓和气氛,但堀内明显心不在焉,勉强应对了几句,目光不时瞟向手机。
萩原和林留加心照不宣地对视半秒,适时起身告辞,留下一个装着慰问金的信封。
金额没有堀内开口请求的那么多,只是个合乎普通朋友关系的数字。
掂量着这份情谊的重量,堀内第一次展现了真实的情绪,无声长叹一口气。
在医院空旷的安全通道里,林留加和萩原交换线索。
堀内的开放性骨折确实是车祸常见伤,手术后还需要漫长的复健,花销不是萩原和松田能承担得起的。
除了不能过明路的货车、永不停歇的手机外,刚才堀内接过慰问金时还暴露了一直用被单掩盖的右手。
那只手布满不规则的暗红色斑痕,边缘皮肤皱缩,颜色深浅不一,伤痕形成的时间不同,最新的一处还贴着湿愈合的敷料。
萩原很熟悉这种化学灼伤,车厂修理工不小心被蓄电池酸液喷溅后常携带类似伤痕,但堀内的伤口形态与修理工们不同,他也许在短期内反复多次接触了腐蚀性化学品。
运货车与化学品两个关键词立刻引起了警校生们的联想,他们都还记得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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