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如同乌飞兔走,转眼叶子金黄。
狼烟升起的时候,李在宥改换了身宣抚使司干办公事的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他身后跟着公主的车架,人影车影投在外宫墙上,拉得斜长。
一切准备妥当,他回头看了眼赵元贞,说:“走咯!”
马蹄扬起,带着气流卷着地上的银杏叶儿纷飞,宫道两旁负责洒扫庭除的下人们司空见惯了的样子,只是沉默着埋头划拉扫帚。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兴致不错,忍不住吟诗一首。算着日子,梁阿兰应该已经到易州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地头蛇”魏都头为难。
李在宥摸摸兜里“将沈仓槛送京师,交有司议罪”的圣旨,心里踌躇满志。马蹄向北,沿着前几日藩军的脚步,朝着易州星驰而去。
梁阿兰一马当先带着步跋子来到寨堡的时候,沈仓还在带着人在齐知州那里开旬会。只留魏无功一个不愿意出头的扫地僧,蹲在门槛儿上给小豆饼的脑袋掐虱子。
下人汇报藩军来了的时候,魏无功一脸疑惑。地方向来是以文制武,外来的武将上任,不应该先去知州报道吗,怎么直接来了镇戍军大营?
一打听,原来梁阿兰这会儿的头衔变成了【权管勾易州北路同巡检,兼管勾敢战营事】,名字起得唬人,不过原则上还是划在沈仓底下,要先拜过山头,再由沈仓带着去知州府报道更合规矩。
“好家伙,升官儿了啊这是。”魏无功冷哼一声。
“无功哥哥,权管勾是什么东西?”小豆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眯起眼睛晒太阳问他。
“就是临时差遣的意思。”魏无功捏死一个虱子,看小白肉虫肚儿里的汁水爆开,感觉十分解压。
“那同巡检又是什么?”
“嗯……差不多类似于负责训练、治安、巡防之类的武官的意思。”魏无功又捏爆一个虱子,寻思着跟个辽国来的扬言有一天“要打你们”的小白眼狼实话实说是不是不太好。
“那沈仓叔叔是不是快要死了?”小豆饼问。
“什么?”魏无功停下手里的动作,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话?”
“你想啊,齐知州来了,沈仓叔叔把之前代管的人、钱、粮都交出去了对吧……”小豆饼说,脑袋被魏无功挠得舒服,脚丫子跟着晃了晃。
“嗯……”魏无功好像有点转过弯来了,瞬间感觉到一丝不妙。
“现在又来了个替他分担驻军事务的女将军,那他岂不是没有活儿干了?”小豆饼发出一串啧啧啧的感叹:“我听邹婶儿说,你们汉人家里,没有活儿干的驴子,都是要杀了吃肉的。”
“……”魏无功听着小不点儿嘴里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回过未来,当即起了身。纵然心里一万个不服,行动上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手下的兵,按照制度来迎接这支来意不善的藩军。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沈仓不在,议事厅里,魏无功和梁阿兰对坐着,一时无话,只能埋头各自喝茶。茶喝了一盏又一盏,一只喝到魏无功尿急。
他抬头看一眼梁阿兰,想找个理由去茅房,又不怕让对方觉得自己不耐烦。梁阿兰倒是毫无察觉,只是盯着杯子里的茶梗发呆。
那个茶叶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力劲儿的新兵蛋子泡的,一碗水,大半碗茶叶,跟绿粥一样。梁阿兰看着叶片摇晃,觉得这几个月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
汉人朝廷用藩而不信藩,藩军从来都是战时用闲时藏,都不让在一个地方多待。她一个藩军将领,不仅能够二度回到易州,居然能领到正规军的差使,虽然只是临时的,但这样的先例是从来没有的。
终于盼到沈仓回来,魏无功脚底抹油溜了,留他们俩在议事厅寒暄。没想到一泡尿的功夫,镇戍军就改了制。
梁阿兰带来了上面的旨意,镇戍军和敢战营等各兵营名字不变,但是戍营将领换了一圈儿。魏无功也从沈仓的嫡系部队,调到了边军。按照平时,将领走马轮换地方,这也是常规的节制手法,但是有了小豆饼一番话在前头,这时的调动就显得尤为微妙了。
接风的饭吃得味同嚼蜡,魏无功草草吃完回了小豆饼那里,准备把下午剩下的虱子处理完。一进她房间,就看见烛光中那个血红的漆棺,有一种敢战营又重聚首了的感觉。只可惜物是人非,一个躺板板里了,另一个不知道揣的什么心思。
“诶,小豆饼,我问你,”魏无功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姑姑万一不来接你了,你以后可就跟着我混了。”
“啊……”小豆饼看了一眼魏无功:“那我要弃文从武了吗?”
“哼哼,你想得美,”魏无功把她一头又油又厚的头发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感觉差不多干净了:“你要是落我手上,我就把你卖到大户人家里去当丫鬟换酒喝。”
“求求你快把我卖了,让我跟着大户人家吃点儿好的,”小豆饼一脸有恃无恐:“总好过跟着你吃了上顿没下顿。”
魏无功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问题。隔壁州郡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和梁阿兰带的藩兵会师,没几天也要去填边线,那时候豆饼该怎么办呢?
他看了眼豆饼背后的棺材,一个地点在心头浮现。
可是,要托谁把豆饼送去蚕姑坨让他犯了难。自己偷偷送去定是不行了,玄清子性格跟牛一样倔,一准不给他开门。安排军营的大头兵送去,前后原因一交代又多生事端。正愁着,突然有人来敲门。
魏无功听到敲门声,立刻提了刀。这里平时没人来,除了他和沈仓,没人知道里面还住着人。一口棺材在里面,敲什么门呢?
他把刀抱在胸前,给小豆饼打了个“嘘”的手势,站在门框上听外边儿的动静。
外面那人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有点不确定地小声喊了句:“魏都头……在吗?”听声音好像是辇真。
魏无功按着门把手,想了一想:辇真能摸上门,说明是沈仓授意了的。于是他小心打开一条门缝,仍使用身体堵着门。“干什么?”他沉声问。
见魏无功开门了,辇真放下心来,说:“来的路上我去集市上买烟,碰见了你的堂兄弟,托我给你带了封书信。”说完,塞了张小纸片进来。
魏无功一脸疑惑接了过去,寻思着自己哪来什么堂兄弟。辇真看他接了,发挥步跋子的本事,嗖一下沿着墙根儿窜上去,隐匿在了黑暗中。
魏无功借着烛火打开书信,看里面的字沉默了一会儿。汉字他都不认识几个,这回鹘文又是怎么一回事儿?笔画曲里拐弯儿,跟蚯蚓似的。
……他默默望了眼小豆饼求助,小豆饼嘚瑟地一挑眉毛拿了过去,看完笑了:
“姑姑派了个叫阿尔斯兰的商人,接我去过好日子去咯!”
说完,她就着烛火把信纸点燃烧了。
“无功哥哥,信上说让你今夜子时,把我背去你揍过额日古昆的地方,回鹘人在那里等”小豆饼非常开心:“蚕姑坨是哪里,好玩儿吗?”
“……好玩儿,”魏无功敷衍了一句。他解决不掉的事情,怎么感觉放在云昭阁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李在宥也去吗?”
“不知道,信上没说,就说了我的事儿,”小豆饼说:“也没提姑姑。”
“行吧……”魏无功感觉自己脑子又不转了。云昭阁什么时候偷偷和回鹘人搅和到一起去了?又怎么顶着旧怨安排梁阿兰的人来送信?那沈仓又知道多少东西,这么放心让辇真一个人来?
“你先眯会儿吧,我到点了送你走,”魏无功感觉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