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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生辰礼

小说:

在暴君身边那些年

作者:

兜兜阿麦

分类:

古典言情

一会儿,篝火边的聚会散了。将领们红着眼眶,却挺直腰杆离去,带着一股被重新点燃的劲儿。

杨广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背影被拉得很长。

我正想悄悄缩回去,他却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我的帐篷。

“既然醒了,就出来吧。夜风虽凉,吹吹也好过在帐中憋闷。”

……被抓包了。

我讪讪地放下帘子,紧了紧外袍,慢慢挪了出去。

走近了,才更看清他。

玄衫被火光照得暖黄,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里还拿着那根拨过火堆的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上的土。

“都听到了?”

“嗯。”我老实承认,在他面前装傻好像没什么用,“殿下的诗……念得挺是时候。”

他侧过头,饶有兴致:“哦?怎么讲?”

我扯了扯嘴角:“刚听完他们诉苦,殿下这诗一念,啧,跟打了鸡血似的。”就差没说“洗脑效果一流”了。

他定定看着我,篝火噼啪声里,那目光沉得让人发毛。

半晌,他低笑一声:“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那笑声里,第一次没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反倒像是……有点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仅听懂了诗,还看穿了他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而我刚说完就后悔了……

死嘴!比脑子快!

人晋王殿下辛辛苦苦搭台子、点篝火、拉听众,演这么一出“体恤下属、胸怀大志”的戏码,不就是为了收拢人心吗?我老老实实当个被感动的观众不就完了?

非得嘴贱戳穿?!

嫌自己不够显眼?!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不过,看穿又如何?”正当我脑补了一堆灭口戏码时,杨广突然开口。

他看着我,篝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在某一瞬间,你当真,没有过一丝震动?”

震动?

何止啊。

那一瞬间,什么算计,什么立场,什么他是谁,全都不作数了。

就是被那诗句里横冲直撞的力道给镇住了。

就像第一次真正站在大江边上,看着浑黄的江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看啊。

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哪怕你把他每一步算计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你心里警铃震天响,但当那句诗真劈头盖脸砸下来,脑子还是会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太蛮横,也太壮阔了。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他是杨广,忘了他是隋炀帝,忘了他是我未来的“丈夫”。

就只是个被一首好诗、被那种磅礴野心震撼到的、没出息的听众。

而就在这个瞬间,某些深埋了七年的东西,突然决了堤。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聪明到极点、文采灼人、我竟认识了两辈子的男人,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想跟他分享。

此刻,我只能跟他分享。

“殿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伤后的虚软。

“我小时候……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过,我的……前世。我的前世,也有好多好多的诗。”

“关于边塞,关于长城,关于那些,血与火。”

他眉梢微动,没打断。

“我读过‘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我念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带着隔世的凉气。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一首接一首地念,像着了魔。

那些在上辈子需要死记硬背的句子,此刻却滚烫地烙在舌头上。

五年了,我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世界,可就在刚才,在他念出“饮马长城窟”的那一刻,我突然就忍不住了,我想告诉他,告诉这个我认识了两辈子的男人:

你看,我也见过星辰,见过你诗里没写尽的那些月亮、黄沙和醉卧沙场的人。

我每念一句,都能感到他的目光更专注一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摆弄着篝火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这些诗句里蕴含的意象、气魄、乃至某些超前的凝练,对于一个顶尖的文学鉴赏者、野心家而言,不亚于惊雷。

“那些诗都很好,璀璨得像星星。”我收回目光,看向他,很认真地说,“但没有一首,像刚才听到殿下念的这样……让我觉得震撼。”

我停了停,补上那句最真的话:

“哪怕我清楚,殿下念诗,不只为念诗。”

为收拢人心,更为北境兵权。

他眼底有什么闪了一下。

“可诗是真的,”我继续说,声音很轻,“诗里的那股劲儿……骗不了人。殿下心里,一定有一个宏大的夙愿,想真的‘饮马长城窟’,想让单于来朝。对不对?”

“我听到了那些将军的委屈和愤怒,看到了他们眼里的血丝。然后,殿下念了那首诗。它不是在书页上,它是在这里——”

我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篝火边,在黄河的风里,在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希望里……长出来的。”

“我见证了它被念出来的这一刻。所以,它不一样。”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是那些照亮过我‘前世’梦境的、灿烂冰冷的星辰更真实,还是眼前这首刚刚从血与火中诞生的、滚烫灼人的诗更真实。

杨广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萧姑娘,你看得穿人心,却还愿意信那诗里的几分真。这一点……很难得。”

他顿了顿,问:“你的‘前世’,还梦到过什么?”

还梦到什么?

梦到你的龙椅,你的末日,我的飘零。

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

“忘了。”我垂下眼,语气平淡。

“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就诗,因为好听,记得清楚些。”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笑声意味不明。然后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又指了指另一块:“伤没好全,别站着。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伤口牵扯还是让我龇了龇牙。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将熄的篝火上,“与你说话,不像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我下意识反驳:“我十六了。”

“嗯?”

“今天,”我抬起头,看着跳动的最后一点火星,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现在子时都过了。所以,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没想到吧?本姑娘的十六岁,是在被人追杀、差点死掉、然后窝在你晋王殿下军营里,听着边将哭诉和你的帝王诗篇中度过的。

真是……毕生难忘。

我忽然想起老贺离京前拍着我肩膀说“生辰前一定回来”。

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府了,看见我留的那封“去岐州上香”的信,估计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琢磨着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呢。

还有贺璟,陇右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仗打得顺不顺利?

说是半个月,没准他都比我先回家了。

我说完,杨广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我,篝火余烬的光在他侧脸跳跃:“今天?”

“嗯。”

“十六岁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点惯常的掌控感淡去,倒像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没想到。你的十六岁,开场……很是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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