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单人病房。
针头重新扎进了手背的血管，楚虞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听蠢蜘蛛的长篇大论。
【您把主角受当成了没有尊严的小宠物，想逗就逗，想宠就宠，总是用欣赏花花草草的眼神看他，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他的想法。
而且他真心喜欢的人是您的侄子，这一层关系让他更加觉得羞耻，在楚丞炀面前无地自容。】
楚虞：【为什么不滚。】
【他害怕您生气呀，如果您不允许，小涵怎么能逃得出您的手掌心呢。】
【我对他还蛮钟情的。】
蠢蜘蛛表达了肯定：【宿主，虽然您位高权重，情人无数，但小涵是最特别的，您把唯一的一丝真心给了他，或许连您自己都没发觉呢。】
【这边强烈建议您用特定的方式羞辱他，狠狠地吻他，XX他，收益会更高哦！反正您是1，不吃亏哒。】
说完期待地搓起了蜘蛛爪——宿主一定会很欣赏它的提议！
楚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额角。
旁边，护士教训了一通他乱拔针头的行为，扬言马上就要打报告，让宁医生来找他麻烦。
他坐正身体：“我给您笑一个，放过我吧，姐姐。”
护士长的凶脸一下没绷住，“……好了好了，这是最后半瓶水了，吊完你就可以出院了。”她转过身调点滴，小声念叨，“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我常来啊？”他笑道。
“可别。”低头看了眼轮椅上纹丝不动的腿，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健健康康的好。”
乔涵之不动声色地望了过去——男人沐浴在窗边的光线里，长发金灿灿的，侧脸轮廓柔和，“麻烦您给拿个冰袋。”
护士长离开，关上门，病房恢复安静。
“过来。”楚虞左右倒着手里的冰袋，没什么情绪道。
动不动呼来唤去，打了一巴掌又给颗甜枣，当他是狗么。
乔涵之藏起眼底的情绪，温顺地走到男人身前蹲下。沾着水汽的指腹贴上他的下颌，冰冰凉凉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跟随指引。
他仰起头，恍惚了一瞬。
【要亲了要亲了！】蠢蜘蛛激动地到处乱爬。
男人垂眸似在衡量什么，渐渐的，眉心拧了起来——用力把冰袋扔他怀里，没好气道，“自己滚去处理。”
【吃不吃亏不知道，反正丑的下不去嘴。】楚虞说。
蠢蜘蛛：【。】
乔涵之应声离开。
这个反应他太了解了。楚虞讨厌一切丑东西，多看一眼都无法忍受。
大概只针对情人，和样貌平平的医生和护士他照样谈笑风生。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宁泽航。
洗手间镜子里，他的左脸红肿变形，连眼睛都小了一半。乔涵之清楚，楚虞这几天是不可能和他亲近的。
一年前他在分公司被前来巡视工作的楚虞看中，对方舒展着比例惊人的长腿，坐在沙发里看完他的档案，又上下打量他两眼，问，“你愿不愿意到我的身边来。”
他能说不么？
虽然楚虞帮他处理了压榨他的上司，谁又知道那不是对方故意给他施压，让他认清楚现实。
他的人生从16岁起就毁在了楚虞手中，从此事事受对方掌控——出国留学，接受最精英的教育，刚回来就进入楚氏的分公司，得到令人艳羡的工作，再到升职加薪成为总裁助理……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早已经开始恨他。
恨了很久很久了。
乔涵之眸中晦暗翻涌，竟生出一个恶意的念头——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顶着这张歪斜的脸把那人按在轮椅上亲吻，逼迫他和自己肌肤相亲，应该很能恶心到他吧。
……
打完点滴差不多是黄昏。楚虞每天这个时候都有些发蔫，神色恹恹地被推着离开。
走到大厅时，乔涵之停了下来：“宁医生请院里的老中医给您开了一副调养身体的药，这三天的已经煮好了，让我去隔壁楼拿走。”
楚虞唇角抽了一下，嗓音微哑：“……什么。”
乔涵之弯腰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
男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嫌恶的表情。
至少有一半和宁泽航有关。乔涵之想着，心情舒畅了一些。
“您稍等，我很快回来。”
保镖被他指使去买许久没碰的甜食不在身边，楚虞懒得动弹，便留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待。
大厅内人来人往，医生护士们的脚步急匆匆的，一刻也不停歇，病人大多行走缓慢，往外去的会轻快些，看得出来如释重负。
步伐能够清晰传递个人情绪和状态，楚虞上辈子就深谙此道。所以当一道格外沉重的脚步闯入眼帘，他第一眼觉察了异常。皱眉看了第二眼，见那魁梧大汉的手伸进了外套，往外掏着什么东西。
前方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专心和护士交流，没觉察这人的靠近。
寒光闪进视网膜。
楚虞腾地起身，飞快跨到那大汉背后，一脚蹬在对方手肘，干脆利落地缴械。两脚把人踹倒，膝盖压在对方脊背上。
当啷。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响动。
脑海中蠢蜘蛛的惊叫和大厅内其他人的惊呼重合。
【啊啊啊宿主！】
【7秒！7秒！7秒！】
楚虞眼眸微微睁圆，转头找自己的轮椅，在十几米开外的位置上。
他可不想见义勇为结束爬着回去。太难看了。
然而他许久没有正常活动，力道本就不够，念头一犹豫，被他压制的恶徒顿时猛烈挣扎起来。
他屈肘袭向对方后颈，大汉惨叫一声偃旗息鼓，大厅内的安保终于发现异常，飞奔而来。
四周人群早已散开，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带。乏力感从膝盖向下蔓延，楚虞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手抄进风衣口袋，向着轮椅迈开腿。
“小心！”
周围的人再一次发出惊叫——那歹徒竟没完全昏迷，趴在地上顽强地攥住了他的脚踝，死死扣住。
“**。”
楚虞双手插兜，翻了个白眼。
计时清零，膝盖以下失去知觉，大腿也酸麻得厉害，步伐踩空，医院暖白色的地砖在视线中越来越近，犹如倾斜塌陷的高墙。
腰间倏然一紧，他被一股力道正面拦住，提起，弯曲的腿又虚虚直了起来。
来人环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肩上，抬脚狠踹在歹徒胸口——咚！
沉重的身躯在光滑的地砖上硬生生滑出去了好几米远，脊背撞上立柱，彻底昏死了过去。
“呼……”
整个大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虞看了两眼，扭头望向搂着单手自己的人，眸光微动——
太年轻了。这是第一感觉。第二就是干净。
黑发黑眸，肤色冷白，凌乱的刘海下绑着一条运动发带，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色彩，像简笔勾勒的水墨画。
男生经不住打量，垂下睫毛避开他的注视。在校裤上蹭了蹭另一边手掌心，弯腰搂住他的腿，屏息，不太熟练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到轮椅前放下。
楚虞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肥皂味。最普通的那种。不知道多少年没接触过的玩意儿。
【哇！这人的能量很强诶！】蠢蜘蛛惊讶地叫了起来，严肃分析，【很可能是后期暗恋主角受的炮灰攻。】
这张脸——炮灰攻？
楚虞本想反问，一想到自己都炮灰了何况别人，改成了，【你是乔涵之派来的卧底？】
【我不是呀。】蠢蜘蛛呆萌地转着8只眼珠，【我是系统的智能管家，拥有海量小说原文和评论提取的大数据，您完成任务的最佳助手！】
【小助手乖，给你个任务呗。】
【什么什么？】
【琢磨一下怎么把你的破数据都清空。】
蠢蜘蛛：【……】
“谢谢啊。”楚虞靠着椅背，调整了个舒服又优雅的坐姿，继续打量眼前的人。
高中校服的领口洗得褪色，穿在身上有些空荡，显得清瘦又挺拔。如同抽条期的杨树，骨骼才刚长好，血肉还尚未丰满。
男生摇了摇头。垂落的手指再次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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