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低马尾的中年妇女眼含热泪的冲郑一炳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哽咽着叫了声:“大饼……”
望着她的郑一炳颤抖着嘴唇,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想对着她再喊声妈,但刚才的那一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以至于他现在完全出不了声,只能呆呆地与郑母对视着。
多少年了,他日盼夜盼,千盼万盼,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的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郑一炳的精神有些恍惚,他们是真的吗?不会是自己又在做梦吧?
不,不是梦。
他自我否定道,眼前的两个人比他梦中要年长得多,男人那发福的身体,女人眼角的皱纹,无一不再昭示着对方的真实性。
他如鲠在喉,这是他的父母,他的爸妈,他们,都老了……
郑一炳想上前,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们的怀里诉说他的委屈和思念,但脚却像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
“别叫他。”
郑父拧着眉凶了声旁边的郑母,郑母用袖子擦着泪不再说话,但那一双眼睛却始终放在郑一炳身上。
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遍对面的几个人,郑父最终把视线放在了抱着孩子的阿岚身上,他微抬着下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视。
“你就是大饼的对象?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不读书,反而跟别人生了个孩子,最后还要我儿子来接盘?”
一句话将还在美梦里的郑一炳拉了回来,他表情震惊的失声道:“你在说什么?”
郑父用余光扫视了下他,下巴扬得更高了:“怎么,敢干还怕别人说?”
他旁边的郑母擦了下泪,语气温柔地劝道:“孩他爸,我们刚见了大饼,你就少说两句,别让外人看笑话。”
抱着小元的阿岚目光下意识往门外一瞥,有个身穿紫色碎花马甲的身影一闪而过。
郑父嘴唇蠕动了下,用手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你说得对——大饼,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郑一炳还未说话,旁边从一开始就沉默听着的路英突然开口道:“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郑父瞪着眼睛问。
郑母在背后悄悄拽了下郑父的衣摆,然后朝着路英露出副温婉的笑说:“你是思彤吧?听说她租了你家院子,我们就是进去坐坐说会话,不耽误你什么。”
路英冷着脸直视着对方道:“首先,我不是思彤,我叫路英。其次——”
她伸手把阿岚怀中有些吓到的小元抱了过来,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孩子是我的,跟大饼谈恋爱的人也是我,你们没搞清楚状况就对我的朋友大发议论,是不是该给我朋友道个歉?”
闻言,郑父脸上铁青一片,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路英朝郑一炳喊:“这就是你——”
“大饼!”路英忽地高声叫了声郑一炳的名字,那声音硬生生把郑父的高喊压了下去。
郑一炳下意识扭头看向路英。
路英看着他说:“这是你的父母,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处理,我不掺和。但是,他们误会阿岚就是不行,必须道歉。”
“什么处理不处理道歉不道歉的?!”郑父怒目圆睁道,“你以为你是大饼的对象就能做得了他的主了?!”
就在他的怒声中,郑一炳出声说:“嗯,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你!”
郑父怒不可遏地颤着手指指着郑一炳,一旁的郑母连忙伸手阻止住还要说话的他,低声细语地劝道:“孩他爸,别生气别生气,有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跟大饼说,他会体谅我们的。”
说罢她朝阿岚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认错了人,你是叫阿岚是吧,我听说你是阿清的亲戚。”
“刚才的事是场误会,你叔叔她说的不是你,你看能不能让我们一家三口先去阿清家坐会,聊聊天说说话?”
“叔,姨。”
谢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先是看了眼阿岚,见她表情平静,才把目光移动到郑一炳身上,“我是阿清。”
“哎呦!阿清都长这么大了,这体格,和当年的你爸有一拼。”郑母惊讶地看他。
谢清没回她这句,而是说:“家里正在大扫除,只有院子能待,你看你们要不要去?”
自从他们把郑一炳丢下后,还是小屁孩的大饼就被他姑姑接手了,一部分时间都住在县里,回村也是回谢清家,至于他们家在村子里的房子,没了人气早就破败了,待是待不了人的。
郑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说:“那就麻烦阿清了。”
一行人在谢清家院子的小方桌前落座。
郑父不自在地抬了抬屁股,环顾四周,朝正给他们倒水的谢清说教道:“看看这房子,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阿清,你也长大了,不把老房子推倒重新建栋三层?”
“爸。”郑一炳叫了声他。
被打断的郑父“啧”了声,眼露不满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郑一炳没理他,而是接过谢清手中的水壶,朝他低声说:“你进去吧。”
经过之前的事,他从那场不切实际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谢清点了下头:“行。”
“哎?我还没说呢,你小子怎么跑了?”
听着身后那令人不舒服的嚷嚷声,谢清将客厅的大门关上了。
转身,看到沙发上收拾背包的阿岚,他的瞳孔一缩,脚步不由趔趄了下。
“你要走?”
阿岚抬头,把包里最后一件脏衣服拿了出来:“我要洗衣服。”
谢清的呼吸变得缓慢了许多,他走过去,将沙发上那一堆衣服抱了起来:“我去洗。”
阿岚乐得清闲,随他去了。从包里掏出最后三瓶黄桃罐头,挑出看起来卖相最好的一罐,拧开用勺子挖着吃了起来。
快吃完时,谢清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问:“好吃吗?”
阿岚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罐头递给对方。
看着瓶子里那柄银色勺子,谢清喉结滚动了下,然后伸手接过,连肉带汤吃了个干净。
“就剩两瓶了?”
阿岚瘫在沙发上“唔”了声,眯着眼睛回他:“快吃完了。”
“家里还有,都在餐厅储物柜第二个格子里放着,你想吃就去拿。”谢清仔细的跟她说着。
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阿岚答:“回家了,不吃了。”
望着她迷糊的样子,谢清知道她是吃甜的吃太快晕糖了,没再出声,他放轻声音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了对方身上。
门外忽地响起一声响亮地拍桌声,紧接着郑父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不同意!!”
“你才二十多岁,就要找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当媳妇,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郑母温和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大饼,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头婚娶二婚,好说不好听啊,再者,我看那姑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你娶了她得受多少气啊。”
刚进入睡梦中没一会的阿岚被吓得哆嗦了下,迷蒙地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谢清安抚地摸了下她头顶,轻声说:“没事,想睡的话回房间睡。”
阿岚紧闭了下双眼再睁开,听清了屋外几人的声音:“我不睡了。”
门外郑一炳低吼了声:“你们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郑父郑母压低了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郑一炳的声音就颓了下来。
院子里的人被送走,郑一炳一脸疲惫地推开客厅的大门,晃神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阿岚与谢清对视一眼,后者出声道:“大饼?”
仰头靠在沙发上的郑一炳忽地无声落下两行泪来,着实把谢清都惊到了。
要知道从记事起,郑一炳几乎很少哭,更别说是在人前落泪了。
“大饼,出什么事了?”
半开着的客厅大门被人推开,阿岚扭头,诧异地叫了声:“英子?”
门外的路英抿着唇走了进去,她望着泪如雨下的郑一炳,半蹲着默默抱住了他,被抱住的人用力回抱着,那力道,仿佛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里似的。
“大饼,是我让你为难了对不对?”
听到她这句话,郑一炳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别离开我英子,别离开我。”
那焦急固执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她之前从未在对方身上见到过的无助,就好像是一个怕被家人丢弃的孩子一般,霎时让路英的塌了一块。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肯定……”
“我怎么会嫌弃你!”郑一炳的哭声加大了许多,并且有越哭越大的趋势。
其实在刚才他父母的言行中路英已经猜到了许多,无非是两位长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可当郑一炳说出“我怎么会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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