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乔伊看着被他打开的房门，艳丽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所以刚刚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怪不得周砥他说自己也到了，原来他买下了自己公寓隔壁的房子。
只是以周砥挑剔龟毛的性格和习惯，这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不管是圣托里尼的海景总统套房、瓦莱州的古堡庄园、圣托里尼的庄园别墅酒店还是国内奢华的顶层平层公寓和如同庄园一般的别墅府邸。
周砥明显对于居住环境格外讲究。
而这间历史悠久的伦敦市中心公寓对他而言都实在是有些寒酸。
是某种刻意的屈尊降贵？还是……更糟糕的，一种无需言明的“监视”或者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控制”，以这种突兀的、侵入她过去空间的方式出现？
虽然自己被陈檀安排的管家Jona看管了十几年，按理说早就应该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但是这段时间的自由确实让她快乐地有些得意忘形。
还没有完全做好被重新监控的生活，而且还是对面这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所监控。
毕竟固有的监控模式，她早已习惯且有几分耍小聪明的应对方式，但是周砥……她拿不准主意。
各种猜测让巫乔伊她心头发沉，但男人刚刚反常的体贴好像又在此刻有了解释。
周砥他向来擅长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不进来看看？”男人低沉的话语打断了她繁杂的思绪。
周砥这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巫乔伊的脚步不自觉地跟随着他进了那扇打开的房门。
巫乔伊刚走近，公寓屋内的景象却让她再次愣住。
之前这间公寓住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英国老夫妇，虽然英国人并没有国内那般爱串门，但是那对和蔼的英国老夫妇每逢节日总邀请巫乔伊和Jona到他们家做客。
大概是觉得Jona一位来自东方的单亲母亲独自抚养一个小女孩，想要给予她们二人些许温暖。
此刻的公寓已然没有了老夫妇生活的痕迹，也没有她记忆中略显陈旧的布置。
房间里的新风系统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崭新的高级木材和织物的气味。
灯光柔和明亮，照着一尘不染的、现代简约风格的家具，色调是巫乔伊她偏爱的暖灰与米白，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大叶伞绿植。
要知道伦敦常年的阴雨连绵，这种规格茂密的大叶伞热植极为难养活。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巫乔伊她环顾四周，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对英国老夫妇怎么就搬走了？是什么时候？这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周砥将她和自己的行李箱放在玄关，然后自己走到客厅的复古格子窗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窗外夜色。
只是伦敦老公寓并不算宽阔的窗景实在不抵他那顶层平层公寓的落地窗江景。
周砥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正好打听到屋主想要换房子，既然要卖，我就买下了。”
其实他完全不必解释得如此详细，但好像害怕巫乔伊她误解什么一般。
买下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在她心里炸开。
不是租，是买。
不是她以为的心血来潮地屈尊暂住在自己公寓隔壁好监控自己，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性质完全不同的行动。
虽然巫乔伊知道按照周砥的财力而言，将其买下并重新装修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是自己和周砥不过两个月前相识，联姻订婚更是一个月前刚决定的。
这一切实在是来得太过迅速，巫乔伊对于现在自己跟周砥订婚联姻的事实也还存在着些许不太敢完全相信的实感。
而身旁的男人却已经把自己公寓隔壁的房子买下并且重新装修，这一切究竟是他在什么时候决定？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窗户外对面那栋临近的公寓小楼，她这十几年来常常经过，并没有认真观察过，但是此刻她才第一次看清。
那栋小楼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有些窗户漆黑，有些窗户亮着温柔的暖黄灯光。
周砥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幽幽地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
眼神深邃难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厅旁一侧的岛台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到巫乔伊面前将温水递给她。
指尖短暂相触，巫乔伊她感觉到他皮肤少见的微凉。
“之前你说过，这里视野很好，早上阳光会先照进客厅，傍晚能看到很美的晚霞。”
周砥他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巫乔伊握着水杯，指尖微微用力。
她记起来了，很久以前，大概是在圣托里尼的游艇上。
因为自己有些紧张和感概，所以当时自己没话找话地说了很多，就随口提到了隔壁这对英国老夫妻家的窗景。
只是当时周砥只是听着，并未搭腔。
而她自己早已忘记。
所以周砥……为了这个她自己都忘了的关于邻居家窗景的随口一提，而买下了一间公寓？
巫乔伊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倒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喉咙有些发紧，鼻尖泛起酸意。
她自己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奢望过，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如此惊人的回应。
所以这……算是偏爱吗？
刚刚巫乔伊心里的种种猜测，屈尊降贵、监视或者控制，从他说出“之前你说过”五个字开始，就已经全部消散。
只留下如此念头。
虽然周砥并没有说任何低头道歉的话语，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那天自己和他的争执，还有自己失控咬下的伤口。
但是他却用一种近乎沉默的方式，走到了她视线的对面。
巫乔伊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和他的和解，也算不算两人之间冷战的结束。
但她知道对面这个话少且强势的高大男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上。
一瞬间巫乔伊觉得那天自己在他办公室里实在有些幼稚且冲动，不管是他给自己请来上课讲师的Zoey，还是直白甚至有些出言不逊地询问自己的嫁妆换取巫家的股份……
每一件都是在履行当时他给自己抛出来的诱人条件，或者某种意义上是周砥他给自己的承诺。
夜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巫乔伊她深吸一口气将鼻尖的微酸努力咽下，抬起头看向他。
而周砥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刚刚在私人飞机上的疏离和紧绷，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等待的平静，像夜色下无声的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将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半晌巫乔伊在安静的公寓内还憋出了有些局促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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