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缭的宅子买在京中一条不算繁华的街巷上。
宅子不大,陈设也不繁复。
并非是他不喜奢华,只是当时揭发林颂涟时,他的大义与正直将自己高高架起,若是现在把宅子装点得奢美无比,那他清正的美名岂不破灭?
正是因为明明手头有了钱权,却还是只能强装简朴,这种违背内心欲望的做派也让许缭的母亲十分不满。
她跟着儿子进京原本就是打算享福来的。从前林颂涟活着时,林家的家底丰厚,她因此还能跟着享用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人高马大的女人,却怎么还越过越简朴了?
不是说升官了吗。
“你啊,我早说了,少跟那傅珀玩在一块儿,他像是什么好人呐?贼眉鼠眼的,你抱住了三皇子的大腿,还和他往来做什么?”许老太坐在儿子床前,一遍遍念叨。
许缭被砸得不轻,如今只能俯卧着修养,更是无法应卯上朝,如今只得告了假。他正痛心疾首于刚拿到的批文无处施展,又冥思苦想着一个琉璃盏怎么就能把自己的几根肋骨压断。
在这心烦意乱的时候,什么也不懂老娘却还在耳边喋喋不休,他烦躁道:“娘!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出去!”
许老太被儿子一吼,当即捶胸顿足: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赶我走了!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考了那么多次都考不上,还不是我在给人缝补衣服,就为了供你!当初为了配合你讨好那个女人,我还拉下老脸伺候她!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当婆婆的反过来伺候儿媳妇的!这要是传回乡里,我要被人笑话死呀!你现在是把我的好全忘了呀!白眼狼啊!哎呀!——”
说着,她当即哭喊起来:“让我死了算了!——我就没有那富贵命呐!”
“够了!!”许缭忍无可忍地大喊,但一激动,断裂的骨头就狠狠疼了起来。
他痛得到吸一口凉气,却又死死按捺住了,,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隐忍着低吼:“你出去——出去!”
许老太的撒泼抵不过儿子眼底汹涌的怒意,她见这招不再管用,便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呜呜抽泣地离开了。
屋子里顿时寂静下来,半晌,许缭长长叹出一口气,唤来下人:“去,即刻把启能大师请来。”
仆从领命而去,两炷香的功夫,岂能便来到了许缭面前。
还不等许缭开口,岂能已经面色大变,望着许缭道:“许大人,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印堂发黑,周身气息低迷,可是最近霉运不断啊?”
许缭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师,我还什么都没说您就看出来了。实不相瞒,我最近的确遇上了怪事。不仅官运不顺,身子也受了伤,而且更让我顾虑的是...连续几个晚上,我都梦见她......”
岂能眯起眼:“许大人说的‘她’难道是......”
许缭默认。
岂能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她的坟茔四周已被我布下天罗地网,就算魂魄插翅,也难逃出方圆十里开外!如此这般,又如何入梦纠缠?”
许缭道:“大师,我何必撒谎?自从这几天开始梦到她之后,我心里就隐隐不安。果然,霉运接踵而至。”
岂能道:“许大人是怀疑...她坟茔那里出了问题?”
许缭道:“我只是猜测,但不确定,所以才请大师来这一趟。若非身子不便,我定是要亲自登门拜访的,何至于还劳烦您?”
岂能摸了摸胡子,道:“贫道明白了。哎,许大人,实不相瞒,不止是大人您最近不顺,就连京中不少富贵人家都不安生。这估计都和前几日陵山附近的坍塌有关。”
许缭虚弱道:“此事我也听说了。陵山附近到处都是墓地,京中权贵更是有不少人将先辈都埋葬在那里。前几天宴会,据说盛国公还梦到他家老夫人向他哭诉,说睡觉的地方坏了,冷的慌。昨日才刚遣人去修缮。”
岂能道:“是啊,所以贫道这几日也实在是分身乏术,忙得抽不开身,否则,贫道定然替大人亲自去那坟茔四周查勘一番。也想,许大人说她入梦,也是因为陵山震动的缘故。”
可许缭依旧不放心:“可那陵山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况且她埋得也不是陵山的山脚下,那儿明明还有两里地的距离......”
岂能道:“多说无益,这样,许大人,贫道赠你一张护身符,贴于床头,这样保准大人你厄运退散、夜夜无梦到天明。等贫道忙完这阵子,再去林将军坟前一探。”
许缭的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趴在床头虚弱地连连道谢:“多谢大师!对了...大师,你可还有法子让我这伤病能够迅速恢复?朝中波谲云诡,我担心若多一日告假,就容易多生一层变故。唉,为官不易,望大师垂怜!”
岂能抚须眯眼,似是为难着说道:“许大人,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按理这断骨的病是急不得的,不过......”岂能的眼里流转出一抹精光,“要恢复也不是不可能,这代价嘛...自然也不小,就看大人觉得值不值,愿不愿意掏这个钱了。”
许缭赶忙道:“自然是愿意的!”
给这老道最多也就几百两银子,但若是耽搁了盐引的差事,让别人占了便宜,那才是血亏!
岂能露齿一笑:“如此,便好说了......”
……
夜深了,玉美邀穿着一身素白睡衣,坐在小窗前整理着自己的符纸,林颂涟剪了一截灯芯,不由叹气。
“怎么了?”玉美邀一边忙着自己手头的事一边问道。
林颂涟道:“小满,我按照你教的口诀,试着入梦吓唬他,一开始的几天还管用呢,可是现在一连两日都失败了。”
玉美邀这才停下手里的东西,抬头问:“竟然?会不会你记错了哪个字的缘故?”
林颂涟摇摇头,有些无奈地挑着灯油:“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第二天我确定了,没有念错。”
玉美邀看她在挑灯油,手离烛火太近,赶紧提醒:“将军,不要靠近任何有火的东西,万一有个好歹,烧到了这具身子,你也会万劫不复的。”
她拉着林颂涟到圆桌旁坐下,仔细问:“你细细告诉我,这两日晚上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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