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元意识恢复时,睁开眼就模糊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她闭上眼缓和片刻后再睁开,就发现眼前的人是祭祀台上的阿娜月。
她想动一下胳膊,但稍稍用力就发现双手被反绑到后面,两条胳膊也被用木棍别在椅子上。
在阳面站着的骆文云同她一样被绑着,但眼上比她多蒙了一层黑布。
阿娜月见沈昭元醒了,半跪在绑住她的椅子前面,刻意用“昨日听闻沈姑娘来了边疆,但不曾想你们竟住进了王府。”
沈昭元微微一顿,“你不是祭司?”
阿娜月皱了皱眉,沉默半晌,她才道,“我是祭司,但昨日王府戒备森严,我的人没办法将沈姑娘和霍将军请出来。”
沈昭元眼里流露出不解,“你们并不在意十年一次的祭祀。”
阿娜月否认,“当然在意,但错失了这次机会,谁又知下次什么时候能遇到你们。在祭祀大典将你和霍衍青带走是无奈之举,但若是神真眷顾我,待事成之后,我便向神以死谢罪。”
沈昭元不语,只扭头看向好似还未醒过来的骆文云。看样子阿娜月并不清楚霍衍青的长相,否则也不会绑错人。
他们恐怕是将真正的霍衍青,当做了边疆王爷,只因他们大都知晓王爷出行手里必备一把折扇。
顺着沈昭元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骆文云身上,阿娜月淡淡道,“本以为霍将军武功无人能及,我们给霍将军下的猛药,恐怕一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但不曾想……”
骆文云说着,顿了顿,“算了,许是霍老将军撑腰,他才被人传得如此英勇。”
沈昭元听出来了,骆文云这是在惊诧他们将霍衍青绑了没费功夫。认为霍老将军爱子心切,容不得旁人否认他,这才有了战无不胜的虚名。
沈昭元默了默,也不反驳她,“你将我们绑来是想干什么?”
阿娜月没有犹豫,“我想要先帝留给汪家的空白遗诏。”
沈昭元猜到她很可能是这个目的,“这里是边疆,遗诏在京城,难不成你要绑着我回京城?”
阿娜月站起身,“当今圣上兴许不在意沈姑娘的生死,但霍衍青是将军,背后还有霍老将军。当今圣上绝不会让他丧命,否则会寒天下民心。”
沈昭元不语,若是当今圣上知晓她绑的人是江洋大盗而非霍衍青,恐怕不等他们踏进京城大门,就被人乱箭射死了。
不在意沈昭元没有回应,阿娜月自顾自道,“等到傍晚我就将你们带离边疆。”
沈昭元闻言,抬眼看她,“可否告诉我,你要空白遗诏想干什么?”
阿娜月目光坚定,“我要当今圣上赦免阿瓦库一族。”
沈昭元怔了一下,“阿瓦库一族?”
阿娜月眼睛通红,“先帝在世时,有人衣着破破烂烂逃到边疆,跪求大爷爷阿克勒马给他一口吃的。大爷爷以为他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便救济了一阵。可谁曾想,那人竟是侥幸从霍老将军手里逃走的领兵造反的贼人。”
沈昭元听闻过此事,只有少数大臣认为不知者无罪。最后先帝将阿瓦库一族全部流放,子孙后代不可为官的同时,世世代代不能进入京城。
但说到底是阿克勒马心善,才被有心人害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这个忙她不是不能帮。
沈昭元想了想,“空白遗诏可以用来赦免阿瓦库,但不能是这几日。”
阿娜月半眯了一下眼,“我绑了你,你却和我谈条件。”
沈昭元语气平静,“我若是想将空白遗诏给你,你根本不需要绑我。若我不想将它给你,你即便是绑了我也无济于事。”
阿娜月皱起眉,她总觉得这番话像极了威胁,但还未开口回应,就见沈昭元定定看着她,又道,“或许你不信,但我同你一样并不怕死。”
“你身边还有亲人。”
沈昭元垂了眼眸,“夫君离世,我身边空无一人。”
阿娜月张了张嘴,终究是于心不忍别过视线,但她语气依旧冷硬,“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心软。”
回想不论是祭祀选人也好,此番绑人也罢,他们都没碰隋景一根汗毛,沈昭元想了想,轻声试探,“你们不动王爷,可是不想和王爷作对?”
阿娜月人闻言,哼笑出声,“隋景他算什么东西,京城苏府倒是同他交好,但最后落得个全府上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真当我们不知道这是拜谁所赐?!”
沈昭元脸色微微一变,“拜谁所赐?”
阿娜月正想回应,意识到什么一般,她转身看向沈昭元,神色复杂,“你想套话。”
沈昭元眼神淡淡,“并非,只是听说过苏家上下在战乱地失踪,很可能是被谋反的人杀害了。”
阿娜月沉默一阵,想来绑人这事都做过了,多说一件事也无妨,才摇头道,“他们不是被谋反的人杀害。”
沈昭元故作疑惑,“嗯?”
阿娜月回想,“据我所知,他们曾给隋景飞鸽传信,但隋景收到后,转头便交给那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用于投诚。”
话音刚落,被绑在沈昭元旁边的骆文云出声,“我想起来了一点儿……”
听到骆文云的声音,阿娜月愣了一下,她快步绕到骆文云身后,见帮着他的缰绳并未松开才放心。
沈昭元有些惊诧,骆文云失了记忆,躲避独眼刀疤男的动作都稍显狼狈,但眼下还不到一个时辰,他竟醒了。
阿娜月看在他是“将军”的面子上,没让他话落空,“你想起什么了?”
骆文云皱起眉,但他蒙着眼,旁人看不出神情,“望湖阁有一封信,我虽不知是谁写给隋景的,但却记得有人让隋景不惜一切办法压下苏家的死。”
沈昭元只觉周身血液都凝固了,她一直以为隋景只是见死不救,但没想到全府上下被残忍害死,传出的确定下落不明,是隋景的特意而为。
阿娜月有些不解,“早就听闻王爷有众多人的把柄,可他留着书信,不也正是他自己的把柄?”
沈昭元原先也想到过这一点,但或许位高权重的人算计颇深,又自以为聪明,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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