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不知道怎么回答。
兰海辰罕见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眼睛。
秦程东和林复青视线交错，沉默不语。
其他人亦是不言。
倒是乔茉茉，此刻活奋些，叽叽喳喳还有力气讲话：“这里有风，兰队和肖队说了，出口肯定就在这里了！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梅阳抱着双臂，面色沉思，与张晓宁眼神躲避。
其实，大家都知道，出口只是猜测，没有真正看见之前，谁都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能够出去。
一切，希冀罢了！
陈飞驰察觉到情绪巨大落差，当即就明白了，语气低沉：“怎么会这样……我来时……诶？！”突然语调一转，兴奋起来：“我想起来一件事！”
所有人立马看去，目色探寻。
“什么事？”
“我在这里走的时候，还遇见过那个灵物！”
几人目色汇聚又迅速分散，神色各异。
肖肃心里知道，遇见它，不算什么好事。
沉声问：“你说。”
陈飞驰指着左边一处：“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有件事非常奇怪！你们能跟我过来吗？”
大家看看彼此，犹豫了片刻后，点头。
“请跟我来！这件事，我觉得很奇怪，现在都想不明白！”
他借着林复青的力度起身，脚步踉踉跄跄，很迫不及待：“我想，我想应该还在的！”
肖肃心中疑惑，看看兰海辰。
兰海辰同样困惑，轻声说了句：“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再次启程。
荧光遍布整个山洞，光线刚刚好够看清脚下。
在远一点的地方，便不能触及了。
望着周围，她觉得这就是那个灵物所做的把戏，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只有深入探究，亲自与它接触，才能窥探一分二分，再多的，它便用迷雾隐藏自己，不肯露出一点。
为什么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这是此行一行萦绕的困惑。
任何事都有它的缘由，灵物这样做，没道理。
起码自己和其他所有人，尚未知晓它究竟要做什么。
在它的摆弄之下，操控之下，经历了这一场惊悚困局。
这些，又与自己母亲失踪密切相关。
留下的金属徽标，是要告诉什么，还是某种警告？
越来越多的思绪涌上来，挤得本就疲惫不堪的大脑更加暴涨，像要裂开似的！一阵阵刺痛从后脑勺袭来。
不免眼前起了些许眩晕。
张晓宁发现她微微晃了两下，赶忙扶住：“肖队，你怎么了？”
“没事……”眼前一阵白，她下意识抓紧扶过来的手：“有些……不太舒服……不要紧。”
“队长，”张晓宁对兰海辰说：“肖队有些不太舒服，要不要……”
陈飞驰和林复青在最前面，马上停下回头。
“阿肃，你不舒服？”她脸色焦急，示意梅阳扶下陈飞驰，赶忙跑过来。
这功夫，她恢复了正常，摇摇头：“没事的，我们继续走吧。”
“真的不要紧？”
“嗯，”她挤出些许笑：“真的没事，还有多远？”
陈飞驰微微喘息：“大概有个四五百米，要拐上好几次，不太好走，我看大家都很累，歇一歇再走也不迟。”说完，看向兰海辰。
知道他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在征求他的同意。
兰海辰也是脚步浮漂，连连同意：“好，我们原地休息，飞驰，能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吗？”
“好的。”
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脸色一个比一个的差，只差一口气没倒下，此刻坐好后，更是没什么声音了。
陈飞驰思忖一番，开始讲述：“这里到处都是这种发光石头，有三四百米的范围，而且是从我来时方向，逐渐变密，经过灵物出现的地方后，石头突然出现，非常突兀，没有任何过渡。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块，后来越来越多，到这里就全部都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觉得有危险，然后在周边搜寻其他路口，这里只有一条路，我来时那条，到这里后就被地下河取代，不过还有个发现。”
他指指河岸上方：“我看见过几根藤蔓编成的绳子，非常破旧，挂在最上面，应该是有人用过，但是上面没有发现有洞或者缝隙，我沿着地下河前行了两百米左右，就走不动了，然后看到了你们。
这里地势整体是向上去的，只有地下河是往下，两百米后，地下河和河岸分离，有点像河水把岸边深切。”
肖肃心念一动，马上问：“藤蔓在哪里？”
“右手边90°，抬头往上看，这里不太起眼，往回走一两步，有个凸出来的石头挡住了。”
按着他所说，几人仰脖看去。
发光石头密密麻麻堆砌在花岗岩中，把头顶映得很清晰。
很快，她发现阴影中的几个线条，有些弯曲，孤零零挂在顶上。
“距离有点远，不能判断是什么年代。”林复青说。
“的确没有洞口，”兰海辰说：“绳子原本应该是挂在那里的，不过现在看，应该是发生过地质运动，上方闭合，把最顶部夹在了岩石中。”
“也就是说，原来这里真的有个出口？！”田珊宁问。
“地质变化。”肖肃念着这个词，瞬间想到了自己差点被夹死在山缝里，心底忍不住发冷，一股寒意立马窜上来！
“那，那现在出口到底在哪啊？兰队，我们去看什么东西？不是离开这里吗？”金亚楠声音急切焦躁。
兰海辰马上看向肖肃：“是在找出口，不过要先解决掉那个灵物！”
“那，那……”金亚楠那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重重叹气。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沉默不语，情绪非常低落。
见此，她知道一切希望都在出口上。其他人没有起争执，只是因为没有力气！
但长此以往……
“兰队，我和你过去，剩下的人原地等待。”
“……也好。”
“飞驰，带路。”
林复青扶起陈飞驰，四人朝着深处走去。
星光慢慢稀少，四周愈发安静。
脚步声响起，她的心跟着乱跳。
灵物还在？
以目前几人的情况，能抓住它吗？
还是……
她不敢想，手不自觉摸向裤兜。
金属徽章还在，冰凉又沉。
再看兰海辰和林复青，两人也是一脸紧张。
路往下去。
地面出现了碎石，荧光淡去，光线也开始模糊。
她不得不放慢速度，仔细感受起周边。
安静，黑暗，巨大岩石。
死寂一片。
突然又想到那个问题：没有生物吗？这也是能和钻井平台任务关联起的疑点。
洪涛山可比钻井平台大多了，它能强悍到控制整座山的生物？还是说，全程深陷迷障而不自知？
如果是迷障，也太真实了点！
另外三人也没讲话。
仿佛黑暗中有无形的东西遏制着情绪。
她觉得心里发慌，像是那种来自远古的恐惧。
被暗中盯紧，逃不掉。
心口也微微发紧，后背爬上一层层冷意。
“有没有觉得不对？”林复青突然说。
“是。”兰海辰嗓音低沉：“好像有东西！”
她马上知道，自己一行四人要接近它，它一定在暗中窥探着！
手捏起清一铃，小心不让铃铛发出声音，脚步放轻，眼睛四下巡视。
陈飞驰紧张得咽口吐沫：“快了，还有两个拐弯，它在那里的状态有点奇怪，我不是很理解……”
“什么状态？”
“很难描述……”
四周越来越暗，仅有的荧光突然消散！仿佛一瞬间冲进黑夜，黑暗得散不开！
“就在前面。”
她观察着交界处。
发光石头果然和陈飞驰描述的一样，徒然断开，被某种强大力量切断一样，切口整整齐齐，甚至石头还有半个。
外面，地质形似砂岩，和花岗岩截然分明。
看上去，怪异异常，很不舒服。
“前面50米。”陈飞驰有些激动。
几人加快速度。
忽地，几抹微光闯进视野。
颜色浅淡如春日阳光，散发着微微金色，在地面上涌动着，并且连接到了一颗小草上！
“植物？”她大感不解。
这是第一次在地下洞穴见到生命。
小草微微颤颤，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这一颗，孤零零的，却极为坚韧。
它生长在两块发光矿石的缝隙间，与微光交缠，矿石的光芒都被衬得黯淡。
“草？”看到这一幕，三人都呆住了。
“是，我不明白，”陈飞驰松开扶着林复青的手，面色困惑：“灵物怎么会缠在一颗草上，别处也没见着什么植物，这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肖肃沉默，打量起四周。
砂岩让这里更加黯淡，所有光线都被吸走，黑漆漆，十分压抑。
并且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里，长着一颗小草。
怪异。
她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林复青蹲下去，试探着接近灵物。
“咦，它的气息不是很浓啊，飞驰，和之前有变化吗？”
小伙子摇头：“没有，气息很淡，没有攻击性，很平和，就像……”
“云和风。”她突然接话。
一下子把另外三人搞蒙了。
“什么？”
“云和风是什么意思？”
目色缓移，注视着小草，她语气镇定又沉着，说出心底多次产生的感觉：“气息就像云和风，云淡风轻，无所在，无所不在，柔和舒缓，轻盈自在，与世界无关，又关联着全世界。”
陈飞驰目瞪口呆：“这……肖队有文采啊！”
兰海辰语气有些低：“你之前说过这话。”
“没错，”她深吸口气，忽地有几分惆怅涌上心头：“它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非常奇怪，我从来没有感受过，按照常理，灵物或正或邪，或善或恶，它却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又包含万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林复青盯着小草和光，眼睛扫来扫去：“阿肃，我也有点你的感觉，这东西，真古怪额！它和我们交手时，这种平和的气息可一点都没有，现在倒是……倒是撞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好人？”陈飞驰不懂：“怎么说？”
“瞧瞧这小草，孤单一个，没光没水的，怎么活的，灵物有点支撑着它的意思，啧啧，这小小草茎，还没我小手指头粗，怎么长这么大的？”
“哦？”兰海辰像是想到什么，也蹲下去，在林复青旁边观察起来。
肖肃没动，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
微光自成一阵，在小草周围二十厘米方位萦绕，将下方的发光矿石隔断，把草包裹在里面。
单单地，把矿石隔开了。
“石头有问题。”兰海辰说：“否则它不会这么做。”指着被分隔开的地方，抬眼对三人说。
“有道理。”林复青点头，拿出清一铃，指尖跃动起金芒，虚空开始划阵法。
肖肃还是没动。
心中藏着一个感觉：它没有恶意。
“复青，”忙喊住林复青：“先不要动，再看看。”
“哦？阿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摇摇头：“说不好，只是觉得奇怪，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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