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长秋宫门前,那清瘦的公子停了下来,朝着他身旁的少女说道:“宫中多诡诈,殿下不可轻信他人,若有事必定叫折枝红姑传信与我。”
“无论如何我定前来帮助殿下。”
他说的严肃,让阿错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大难临头或者骑虎难下的境况了。
她的手绕着身前的丝绦,小声的说了两句。
她说的小声,崔行渡没听清,轻声问她:“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她连忙摆手。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刚刚说他大惊小怪来着。
望着站在宫门外的崔行渡,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轻轻的戳着地上的石子:
“喂,你真的要回家?”
“能不能留下来。”
她撇过头,小声地说着:“这房子很大的。”
他们可以一起住……
这宫殿太大了,空荡荡的,说话大声些还有回声,怪吓人的……
但是好像他要回家,皇后说的,家里还有人等他回去,她好像不能这么自私。
“殿下,您已归京,微臣护送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不可…”
他回想起巫惊蛰那日说过的话,向她解释:“不可再像往常那般模样。宫中人多眼杂,臣不敢毁殿下清誉。”
她不懂,近半年来他们都住一块,怎么到了京城,反而要离得远远的。
“那你会来看我吗?”少女抬起头,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在晚霞中显得格外的红艳,那双凤眼望着他。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的不安,皇宫陌生的环境让她浑身的不自在,但是她得需要适应。
面若冠玉的清润公子站在那儿,低着头望着她,轻声说:“殿下许是误解了,臣是您的太傅,有教导您的义务,自当每日与您相见。”
“既然我们每日都相见,殿下又何须用看一词?”
听到他这般话,阿错知道今日是劝不了他留下了,她黯下眸中的光亮,微微撇了嘴,命令他:“行吧,那你明日早点来。”
“我是殿下,你得听我的!”她语气蛮横,豪不讲理。
崔行渡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抹余晖下应了她的话。
“好。”
***
宫人掌着灯将崔行渡送出了宫,宫门外,崔行渡回首望着那冗长幽暗的宫道,心中难免有些空落,只不过夜色太浓,模糊去了他的神色。
收回视线,他登上了白日那辆崔氏的马车,车辙向前滚动,哒哒的声音在热闹的街市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乌衣巷,安国公府。
已过酉时,是整座崔府各院休息之时,四周寂静无声,与外面街道的热闹相差甚远,偌大的府邸只剩的冷清。
寿安堂。
屋内灯火通明,却也安静的出奇,只能偶尔听到些烛火爆炸的声音。
“祖父。”崔行渡进了门,朝着主位上的人行礼。
那人看着书卷的手停下,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向他,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朝他颔首:“回来了?”
“回来了。”他站在中堂,并没有坐下,垂着头等着堂上的人开口。
果不其然,那人开了口。
“跪下。”
话音刚落,崔行渡并不意外,像是听过无数次般,掀起衣袍跪了下去,动作没有犹豫,身形却挺拔。
见他跪着,堂上的人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在言语,一室寂静。
堂上的人执棋与自己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中来回穿梭,落出碰撞的声音,一个时辰后,白棋胜。
“你可知错?”上首传来沙哑的声音。
崔行渡垂眸:“孙儿知错。”
老人抬起眼,身体转向他:“什么错?”
“孙儿不该大意,被那伙黑衣人逼到绝境,差点伤了崔氏的颜面。”
虽然那伙黑衣人的目标是他,但明面上是由他护送的,出了那样的事,若阿错落到他人手中,受责的只能是他们崔氏。
至于他是否真的有事,无关紧要。
“知道便好。”
“坐吧。”那老人给他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下。
“听说那孩子是个女娃娃?品行如何?”崔立言张口问道。
当初梁元吉只说那宫女怀有身孕,未说那宝儿肚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直到崔行渡找到那孩子后,才知是女孩。
虽说大梁从未有过女帝,但她乃先帝现存唯一的子嗣,只要通天塔在的一天,这大梁的皇位就注定得是她的。
女子当朝必然会使朝臣不满,但先帝做出那样的事……出个女帝也不是什么不可忍受的了。
毕竟当时先帝真的太荒谬了。
“殿下品行端正,虽从小生于乡野,但为人聪慧机敏,热烈真诚。”
“聪慧?”崔立言注意到他口中的话,细细品味着这个词,望着他眼前这个崔氏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长公子。
聪慧一词他从未对任何人用过。
“何出此言呐?”
“春日的那场刺杀,她一眼道破杀手的来意,危急关头她沉着冷静设下计谋,孙儿才得以获救。”
“教导的书籍课文全都过目不忘,不过半年竟能写出可以入目的文章,天资聪颖。”
何况有很多东西他未直说,她却能凭借现状猜的七七八八,属实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郎。
崔立言心中警觉,他望着眼前这个如玉般的孙子,开口提醒他:
“慎决,你要知道,世家要的不是一个天资聪颖的皇帝。”
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银白的头发昭显他的苍老,蜡烛橙黄的灯光下,那双混浊的眼睛正盯着他,让崔行渡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知道他话多了。
纵使阿错有千般好万般好,世家都不会在乎。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愚钝的皇帝,而不是一个聪明机敏的皇帝。
他们需要高台之上的皇帝听话。
他敛了眸子:“祖父说的是。”
望着垂首的嫡孙,崔立言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但是你既生在了崔家,就应该担负起崔家的大任。”
“你自幼聪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需要我来教你。”
“她虽对你有救命之恩,但你要分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将她从乞丐堆里捞了出来,给她一生衣食无忧,这就够了,其余的她不该奢想。”
“毕竟,从一个乞丐到一国之君,她应该感恩不是吗?”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混浊的眼睛满是轻蔑,对那素未谋面新继任的天家储君毫无敬重。
无论阿错是美是丑,是好是坏。他们要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皇帝。
“是,孙儿明白。”清润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辨不出丝毫的情绪。
“知道便好,你母亲这些天清醒些了,你去瞧瞧她罢。”他挥手让他离开。
崔行渡向他告辞,出了寿安堂的门。
***
正值夏夜,一年最是热闹的时候,可偌大的崔府只能听见花草间鸣虫的叫声。
崔氏喜静,就连奴仆侍者行走都未发出半分的声响。
他刚走进崔夫人的月荣轩,远远的就听见些笑声,轩窗上倒映着女子的身影,灯火葳蕤,显得寂静又美好。
望着那身影,他的眸子并无半分情绪,让一旁的侍者通传。
侍者刚进去通传,笑声就止住了。
空气似乎凝住了。
他收起视线,迈着步子进了门。
半年过去,荣月轩依旧还是这般模样,缓缓走到崔夫人身前,朝她俯身行礼:“母亲。”
她身旁的少女立即起身也朝她行礼,道:“兄长。”
崔行渡朝崔韶音微微颔首。
崔夫人长的极美,崔行渡和崔韶音都继承了她优秀的血脉。
虽然年岁渐长,但保养的很好,看不出一丝的苍老。若不说,无人知晓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可以说,她与崔韶音站在一块,毫无逊色。若非如此,崔远观也不会忤逆崔立言娶了她……
崔夫人美目瞥了他一眼,没给他半分好脸色道:“你来做甚?”
像是想起什么,她朝他问道:“听说你在途中遇刺了?”
瞬间,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冷笑道:“怎么没死成啊?真是可惜啊。”
崔行渡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毫不在意,冷静的看着在咒骂他的母亲。
崔韶音见状,连忙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抿着嘴角,轻声的叫着母亲,想让她别这样对兄长。
“扯我做甚?他不该死吗?”美人反问着自己的女儿。
“他早该死了,何差这一时半刻?不仅他该死,你,你父亲,你们,你们崔家的所有人都该死!”
崔夫人越说越激动,推开了身旁的崔韶音,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茶杯摔碎了还不够,还将整个茶几都推翻在地。
尖锐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茶杯摔碎,细小的碎片被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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