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原万叶回来的时候,抱着两根笋。
新挖的笋上还沾着泥,他姿态优雅,步伐却飞快,好像有什么东西追在身后。
万叶回身关门。天边炸开一个雷,然后是一场大雨,密密麻麻,恰好把人封锁住。
他长舒一口气。
“采集到了新鲜食材……怎么那样看着我?不喜欢兔子吗?”他问。
你摇摇头。
“那就好。”他一边把笋子往厨房放,一边回忆,“我其实不太擅长挑选这一类的礼物。好在还揣着这个兔子,油纸包着,没被大雨打湿。”
这人。你掌心张张合合,摸着那枚小巧的穗子,心情有些微妙。
“所以为什么要一直揣着兔子呢?”你突然抬头。
“嗯?大概是总觉得会有用得上的时候吧?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他笑了笑。
你叹息。万叶微妙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同——你朝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穗子,也是红色的结,坠着绒绒的毛球。
你凝视着万叶。过去太久的事,你已经记不准了,只留了个模糊的影子,但你此刻心里却异常笃定。
“你怎么会找得到呢?那个时候你没有掰我的手,它就被我攥走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直到家里才完全松开……”那穗子就到了璃月,再想还给他已经来不及了。
但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应该是他答应过再与你见面,并且那个日期不算遥远,因此你明明没有生出过占有对方饰物的心思,却偏偏攥着当信物,一直不肯放手。
万叶睁大双眼。
你们对视良久,断掉的时空仿佛在这相连的目光中续上。
后续的会面?当然是错过了。约定的内容,也几乎被忘了个干净。
当年的万叶高你一截,人又成熟稳重,你只觉得可靠,抬头望着那截朱红的穗子,看着那柄剑,你又怎么想的到,再重逢时,他其实也还是少年模样。
你险些与亲人在国外失散,从此他们再不敢带你外出做生意,平时也只在璃月活动。而对面衣着华美的小少爷,也早褪去稚气,独自飘摇。
雷暴、风雨,稻妻锁闭,狩猎神之眼……桩桩件件,横在你与眼前的枫原万叶之间。
这是本该与你无缘的故人。
可你们终究相遇了。
万叶伸手接过暗红色的饰物。当年的饰品,躺在如今的少年手心,当然是显得小了。
他摩挲了一下暗色的绒球:“是你啊。原来是在你这里。”
“我那时,并非不愿赴约。那一天也下着这样的大雨,我那时便迟了一个时辰。雨散的时候,我一路跑到港口,只能看到开往璃月的船远去的样子。”万叶垂眼,“太远了。那个距离,就算喊也听不见的,更何况,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之前你说要留一个信物,下次见面才肯还我。我身边只有一把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翻遍伸手,也只找到一个小木雕。作为礼物来说当然不够格……但那时我想着很快就会再见,临时给你玩玩也没什么。原来,你说的信物是这个。”万叶回忆着。
那一年的稻妻,突兀的一场大雨,将约定好的会面冲散。
而多年后的璃月,同样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浪迹天涯的旅人送到你的门前。
未赴的旧约隔了年岁,在最终诺的土地上终究实现——即使你们自己都已经忘了约定内容,成长为彼此都颇为陌生的模样。
白发的剑客,打湿了衣裳,礼貌地等主人家开门。
璃月的少女,明明心怀警惕,却允许对方进门,来避这一场秋雨。
于是,时隔多年,你们终于交换姓名。
时光摇荡,把过往种种磨成前尘。
幼年历经各国的,而今定在璃月,在檐下独自听雨。
幼年勤勉、为家业上心的,后来几经波折,只身为客。
多年前那一场相遇,如何记得,又何必记得。
可绳结被你收着,木雕被你收着,朱红的穗子已然黯淡,但过往的缘分终究是被它连上了。
当年的小木刻,不过是孩童的练习之作,堪堪磨平了粗糙的木刺,能够给另一个孩子捏在手里玩耍。与如今这圆敦敦的美丽白兔,在外观上其实一点相似之处也无。
但你把它们摆在一起。同一个人的作品,跨越时间,跨越重洋,隔着被忘记的回忆,又重新来到了你的手里。
“枫原万叶。”你念着他的名字,“那个时候,谢谢你。我在稻妻听了些妖狸、妖狐的故事,却总也没见过真的,你来的那一天,险些被我当作是什么精怪,总是那样看着你,实在抱歉。”
“有些防范心是好事。”万叶笑笑,“我只是试探着借宿,实在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在。那个时候我有点后悔,给你带来很多不方便的话,好像一开始就不该敲门。我这样陌生的客人,又带着剑,实在可疑……好在没有吓到你。”
你摇头。“没有,你是位很好的客人。”
万叶仔细地把旧日的穗子收好,又重新挽起袖子:“那么,很好的客人要做午饭吃了。我对璃月的食材不算太了解,为了不辜负上好的食材,还请主人家多多指点才是。”
“好啊。”你朝他点头。
很难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万叶他没能离开璃月。
你那善良的客人总是会为你下厨,会亲自寻觅些新鲜食材来,偶尔也会与你去集市上逛一逛。
你当然欢喜,但枫原万叶只是你的客人。他有心要往别处去,你也没有什么拦他的立场。
你没有立场拦他,但璃月会下雨。每当万叶计划离开的时候,天边往往风雨骤起。
漂亮的少年笑容有些无奈。他曾经和你说过,他能觉察到天气变化的信息,但显然眼下的雨并不在他能感受到的那部分里——似乎已经超越了自然变化的力量。
你眨眨眼。你只是个姑娘,不是什么龙女,你不会呼风唤雨。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事儿放在璃月,倒像是他还没有完成什么契约。
璃月是最重诺的国度,帝君将契约看得很重,并且总是守着契约的。
可你与枫原万叶之间,除了再见一面的许诺,又还有什么契约呢?
你记不起来。
可万叶也不记得。小小的女孩抱着他的胳膊,有些稚气地和他嘟嘟囔囔些什么。他一心只想着哄你,生怕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时你说的话,他大抵没有听全,更别说隔着漫长的时光,完好无损地保留到如今。
你替万叶苦恼,万叶也只是无奈,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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