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月出云首先听到的是马蹄声。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月出云想动一动身体,却惊恐地发现整个身子软绵绵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由于什么也看不见,月出云听力变得格外的敏感,她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移动的马车上,正行驶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因为她听到了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以及谈笑声。
她还没有离开漠北,从外面说话使用的语言得出判断,月出云并不觉得饿,可见昏迷时间并不长,她还在城里。
突然,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
月出云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甲胄与兵器摩擦的声音,好像是一列士兵将这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没有任何悬念,月出云被从车中解救出来,那些想要将月出云掳走的人则被关入大牢,验明身份,他们确实是风神佑派来的。
这些人是烫手山芋,关也不是,杀了不行,最终,萧廷渊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都放回启国。
“风神佑也太不将我们漠北放在眼里了。”勒托一拍桌子,“居然公然派人入我国境内虏人。”
“他不是公然,”月出云指出,“是在夜黑风高,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才来。”
“出云,你还是搬进宫吧,”萧廷渊道:“这样安全一些。”
月出云摇头,“既然他派的这些人没有成功带我回去,你们又有了警觉,同样的手段,风神佑不会用第二次。”
“我早就说过,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勒托道:“只怕还有后招。”
“他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月出云叹道:“错的离谱。”
“一个男人为了得到一个女人,有时候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勒托道:“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月出云道:“我还是离开漠北吧。”
“只怕你前脚刚离开漠北国境,后脚就被那位太子殿下给捉回启国皇宫。”勒托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我们都没办法救你了。”
月出云默然。
勒托道:“依我之见,必须想一个办法以绝后患,让风神佑彻底死心。”
“什么办法?”
勒托看了看月出云,又看了看萧廷渊,“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嫁给大王就可以了。”
萧廷渊道:“这是什么好方法,你这是来添乱的吧?”
月出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分明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又不是让你们真结婚。”勒托道:“只是宣布一个假婚讯,风神佑一直不死心,不就是认月姑娘还是独身一人,心存念想,现在告诉他,月姑娘要结婚了,他伤心过后可能就放弃死心了。”
“不行。”月出云想也不想便拒绝,“即便是假的,也不能够做这样的事情,何况萧廷渊是漠北王,他的婚姻岂是儿戏,可以拿来作假?”
“这不是问题。”勒托道:“大王一定很乐意的。”
“嗯?”月出云错愕。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勒托道:“你现在遇到了困难,朋友自然是要两肋插刀,给予帮助的。”
月出云仍觉得这个提议十分荒唐,并未答应。
在回宫路上,萧庭院问勒托,“你今天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心思?”
“这都是为了大王您啊!”勒托道:“你不是一直想娶月姑娘为妻吗?这是一个好机会,假戏可以真做。”
萧廷渊道:“你以前一直不太赞同我和出云成婚,说我们俩不适合,怎么现在改了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自从月姑娘到了漠北,你的心情都变好了,每次见到她你就显得特别轻松自在,老臣我看在眼里,实在感慨万千,”勒托道:“大王若与月姑娘共结原理,也许比娶漠北贵族女子更好。”
萧廷渊笑了笑,“勒托,你这假议亲想法倒是不错,可出云不会答应。”
勒托很乐观,“月姑娘现下就在漠北,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会有机会的。”
顾淮在东宫担任太子舍人一职,日常职责便是起草令书、批阅奏章、整理文书,除此之外,还包括陪读,规劝太子的言行。
太子舍人是极其清要贵重的职位,前途无量,比起在六部苦熬资厉,一旦能够成为东宫近臣,待到太子殿下登基之日,这些在太子身边静心服饰的官员,便会一跃成为帝国重臣。
多少人寒窗苦读,趋之若鹜,能入此位者,必是家世清白、才名早著、又得皇帝与太子两重青眼之人。
顾淮并不认为自己的才学能够惊动皇帝,他为何会得到这个职位?想不通的事情,他就不会乱想,既来之则安之,时间到了,很多事情自然就知道了。
他捧着一叠青绫裹好的奏章文书,步履沉稳地走在宫道上,两侧护卫持戟而立,路上逢到宫女宦官,见是太子舍人,皆垂首避让。
刚入殿门,一行人鱼贯而出,与顾淮擦肩而过,顾淮眼尾一扫便记起这几人,他曾经见过,为首之人叫段骁,当日好像接受了什么命令,难道任务没有完成,才会如此沮丧?
进入殿内,顾淮目不斜视,恭恭敬敬将文书呈于几案,“殿下,这是今日的奏章及拟好的令书草稿,请过目。”
风神佑随手翻阅,每一份奏章都按轻重缓急分好次序,连边角都不曾有半分褶皱,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做事谨慎仔细,不出任何纰漏,风神佑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笑意,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
“顾淮,我记得在药王谷的时候,你并不如此。”风神佑道:“我们也算是故交,何必拘束?”
顾淮不卑不亢,言辞清越,“彼时药王谷,殿下是叶行舟,而我不过一介布衣。而今,殿下是国之储君,我为东宫舍人,君臣之礼不可逾越,况且臣出身寒微,不敢攀附殿下。”
“你可真是无趣呀!”风神佑道。
顾淮只当没听见,挺立如松,一言不发。
“方才出去的那个人你认得吧?”风神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顾淮点头,“他叫段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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