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汤汤,金辉交织盛起一抹斜阳。
少女高高挽起的发髻迎风飘动,卷着几缕发丝,却掩不住凌厉的眉眼。
“你看那是逍遥宗弟子吧。”
“是啊是啊……又出来帮我们除妖了?”
“哎,逍遥宗顶什么用?也就干点别的宗不接的活儿干!”
林梢携着长剑,那些闲言碎语混在风中,她却并不在意。
如今的修真界,人与妖大多是能和谐共处的,这也全都拜前任妖王所赐,停战休戈,追求人妖共生。
虽然还有小妖作乱,但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能引起动乱的,只有魔族。
她在逍遥宗,当属如今最落魄的宗门,自然只能接点没人接的任务。
不过这也挺好,什么魔啊妖啊,她上一世杀的够多了。
现在平平淡淡就很好。
林梢一手给店家付过银子,一手接过换的两壶酒,提着晃悠悠往夕阳走去,路上哼着曲儿,好不怡然。
万鹤峰。
“师尊我回来啦!”
林梢进门就喊,没人回应。
她将怀里的酒轻手轻脚放在桌上,眯起眼思索林老头会去哪。
几只鸡悠闲的探出头,踱步走来走去,大眼瞪小眼。
万鹤峰这名字是挺威武的,不过其实就是一个小土丘,一只仙鹤没有,连这些鸡养了好几年也不开灵智,瞧着一如既往的呆。
“这宗门平时也没什么事啊,去哪了这是?”林梢念叨一句准备去别的峰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捡点好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落尘峰,那还有点果树,摘一些果子回来吃。
少年蹲在果树上等了很久了,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暗器,突然开口咬住,再拿出来,银色的尖刃极速变黑。
“止于,你说她今天会来吗?”
止于是他养的一条凡间小蛇,不通灵智,也听不懂少年说什么。
只是一味游弋在他腕上,蹭来蹭去。
少年得不到答案,尖牙抵着唇有点不悦,正要往回走,偏瞧见一抹翠绿的衣角。
——来了。
少年这时候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暗器也不知道往哪丢合适。
眼见林梢正往这走,他只好更贴着树干,生怕被发现。
怎么办呀。
小蛇晃晃脑袋,它又读不出少年的口型,盘缩在手腕上并不理他。
见这一片果子都被逍遥宗其他弟子撸个干净了,林梢气馁,只好转头。
少年攥着暗器,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暗器是他专门给她做的,在这树上蹲了好些天才看见她。
怎么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呢?
心里一着急,竟直接把暗器甩了出去,连带着手腕上的小蛇也无影无踪了。
所幸林梢身体敏捷一下避开了。
林梢盯着那精巧的暗器有些沉默,她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前几年她以为是仇家,直到现在第n次。
止于在地上翻滚几圈,颇为头晕目眩。
“这次又多送了一根绳?”林梢拾了暗器,又把它捞起来一瞧。
哦,抱歉,原来是一根蛇。
林梢提着止于晃了晃,想看看还活着没,止于也动弹两下,表示尚有一息。
那就当没看见吧?自生自灭,生命是很强大的。
少年在树上将呼吸放得更轻了,不断祈求可以把小蛇放下,看她没有想带走的意思,好不容易松口气。
“林梢!”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林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说多少遍了?”老头声音洪亮,教她把小蛇拿出来。
经历种种事迹,止于已经有点半死不活的意味了,林梢小心翼翼捧着,看它在手心滚了滚,最后缠住她手腕上。
林梢试着干笑两声:“这是蛇……”
“蛇怎么了?!”
“它万一有毒呢?对吧,是吧,嗯!”她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
“你一个修士怕什么人间的小凡蛇??有毒你用灵力一逼就出来了,别讲那么多,带回咱峰上养好再放走!”
少年在树上直勾勾瞧着两人带小蛇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才从树上啪嗒一声跳下来,头埋在膝盖里叹气。
林梢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上了止于,一路上扭扭捏捏跟在老头后面。
“师尊你今天去哪了?”
老头捋一遍胡须,横眉冷竖:“还不是最近门派要招新,说我们万鹤峰找不到弟子!”
林梢撇撇嘴:“我不也是弟子吗?”
“就你一个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你说我这起的万鹤峰,多气宇轩昂的名字,怎么就没人来呢?”
末了,给自己说急了,老头又捋一遍胡须。
林梢挺不服气的。
万鹤峰也就逍遥宗犄角旮旯大小,住两个人就挺好的了,她都不敢想象再来一个人还能不能吃得起饭。
“成心为难。”她嘟囔一句。
“既是知道成心为难还不好好修炼争光!”林准这老头暴脾气,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教训。
林梢霎时噤了声,又悄悄做了个鬼脸。
夜晚,瞅准老头酣睡,林梢捧着一壶酒悄摸爬上屋顶,喝得醉醺醺的。
止于还攀在她掌上,倒也老实,不怎么动。
刚准备从檐上跳下去的时候,林梢突然想到还有一只弱了吧唧的小蛇,以防它再被摔一下魂散天地,只好抓起来往胸口一别。
接着一跃而下。
少年本是睡着了的,莫名呼吸一窒,惊恐睁眼,是少女因为喝醉有些绯红的脸颊,以及亮晶晶的眸子。
做梦了?
林梢手指戳过来,还带着很是不满的语气:“吓傻了?”
少年眨眨眼,发觉林梢比平常大了一倍不止,简直称得上庞然巨物,好生诡异的梦。
林梢提起来小蛇往茶杯一搁,“你就睡这好了,要是敢爬我床,压死你可不是我的事了。”
莫名其妙被放在茶杯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一条小蛇。
他很听话,林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把自己盘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只露出一双眼偷偷看林梢。
直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少年觉得自己眼皮子一沉一沉的,沉沉睡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时,林梢睁开眼。
同一时间睁开眼的,还有一人。
看着窗棱外郁郁葱葱的大树,少年下定主意,今日要找个时间把止于带走。
林梢将腌制的咸菜就着馒头,潦草吃过一顿饱饭。
单手耍着剑,走到院中随便比划两下就收起来,一跃到树上去了。
这一上去不要紧,和树上藏着的少年刚好对视,面面相觑,两厢都不知如何开口。
少年试着往后缩了缩,腾出一小片空隔开自己和林梢。
林梢视线落在中间隔出的空上,还怪知礼?
就是这眉眼怎么这么眼熟?
两个人互相对视,憋着一口气僵持良久,双双木着一张脸谁也不开口。
“你是哑巴?”少女皱着眉,说话语气很冲。
少年没反应过来,先是摇摇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拼命再点头。
“那就是个哑巴了。”林梢嘲讽道。
少年抿着唇,算是默认的意思,只是手指无意识扣着。
林梢死死盯着少年的眉眼,她想起来这人与谁相似了——与前世那个把她一剑封喉的人有九分相似,至于剩下一分则是气质不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