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霓虹,东京。
涩谷的街头永远都是人潮涌动。
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酒红色的披肩在身后轻轻晃动,淡金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围的行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出一条路。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什么重要人物,而是因为——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那身明显不是量产货的西式着装,那股懒洋洋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路过的一个女高中生偷偷举起手机,却被同伴一把按住:“你疯了?万一真是……怎么办?”
“可是真的好帅……”
“帅也不能拍!你没看后面跟着的那个?那体型,那气场,绝对保镖级别的!”
两个女生缩着脖子快步走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道身影上瞟。
一文字则宗权当没听见。
巴形薙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简朴的内番服——白色的和服上衣,深蓝色的袴,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同色系带子。
和前面那位花孔雀般的团长比起来,他这身打扮简直朴素得像路边的石头。
但他的存在感一点都不低。
一米九三的个头,挺拔的身姿,那张永远温和却莫名让人不敢靠近的脸,还有那双扫过人群时直让人打寒颤的眼神——虽然他其实只是在数人头。
周围的路人更加确信了:这绝对是混黑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少主之类的,后面跟着的是贴身保镖。
不然怎么解释这组合?外国大少爷和本地侍从?那也不对啊,侍从穿和服,少爷穿西装,这是什么混搭风?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匆匆路过,不小心和巴形的目光对上了一瞬,立刻低头加快了脚步。
一文字则宗的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说是要找适合建立长期通道的地方……小巴有什么建议吗?”
他微微侧头,瞥了眼身后的巴形。
人形AI巴形则迅速在脑海中查询资料(记忆库)、进行深度思考后回应道:“咒术回战的世界虽然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但整体社会还是非常标准的法治科学社会,一般人对于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并不知情。而且整体社会大体还是用法律维持秩序,虽然一旦面对超自然力量只能束手无策,但暴力机关的反应速度和执行力都还算可观……”
一文字则宗“嗯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如果想建立不引人注意的长期通道,最好的选择是直接把通道建立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巴形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外人注意到‘异常’。只需要在通道周围设置简单的结界,防止误入的登山客或者野兽,基本就能保证安全。”
他说完,等待团长的回应。
一文字则宗的扇子“啪”地合上。
“驳回,不采用。”
巴形眨了眨眼。
一文字则宗回过头,抱怨道:“深山老林?你让我每次来都得爬山?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巴形沉默了一秒——团长明明今年才三十多岁吧?和他差不多大。
“我可以抱您。”
“那也不行。”一文字则宗收回扇子,继续往前走,“经常颠来颠去的对老头子腰和胃都不好,而且深山老林里信号不好,老头子想刷个论坛都不方便。”
巴形:“……不是有终端吗?”
“但还是人类社会里那些劣迹名人的花边新闻更有看头。”
“……”
巴形仔细思考、思考不能,决定先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继续汇报备选方案。
“那其次的选择就是购置一套现世的房产。将长期通道建立在房产内部,可以有效规避外界的视线。虽然会有人可能怀疑为什么房子看起来像没住人却经常能看见有人进出之类的问题,但可以用‘出租’‘朋友暂住’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
一文字则宗这次没有立刻驳回。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一个路口,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后他开口了:“这个还行——但是感觉很麻烦啊。”
“麻烦?”
“甲州金和小判虽然基本算黄金,在人类社会大多都是硬通货,但在现代社会里一次出手太多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注意。”一文字则宗皱起眉头,表情里带着一种“明明有钱却花不出去”的郁闷,“要大量兑换成这个世界的货币,要找靠谱的中介,要办理各种手续,还要实地看房、签合同……一套流程走下来,老头子我骨头都得散架了。”
巴形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往自己的数据库里补充搜索关键词。
“团长不想花钱吗?”他问。
“是啊。”一文字则宗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一想到花钱是为了买一个不会真正住的房子——即使是为了某些目的不得不这么做,但感觉还是很多余。”
他说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一副“我就是这么任性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巴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是——“那直接抢一栋吧。”
一文字则宗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怎么说?”
巴形开始解释,语速平稳:“在这个国家,黑色虽然是合法的,但是他们手下的房产地产可不一定合法。很多都是通过暴力、威胁、非法手段获取的,或者用于经营灰色产业。这些房产的产权往往存在各种问题,即使出了问题,原主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报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以直接黑吃黑抢一个,选那种位置偏僻、产权模糊、本身就在黑色名下的房产。抢完之后稍微改造一下,把长期通道建在里面,但是……”
“后续可能会引来报复是吗?”一文字则宗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有点麻烦。”巴形诚实地点头,“但只是‘有点’。如果选的对象是那种小规模的暴力团体,他们的报复手段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全处理掉就好,即使他们消失了正常人也只会当成是被其他组织吞并或收拾掉了。但如果是大规模的……处理掉他们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后续可能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麻烦。”
他说完,安静地等待团长的裁决。
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露出了如往日一般狐狸一样的笑容,“嗯——这个点子不错。”
84.
丹下宗一郎今年六十三岁。
从十五岁开始混迹街头,四十八年刀口舔血的日子熬下来,终于把丹下会从一个只有七八个混混的小团体,拉扯成了在东京小有名气的组织。
但此刻,这位在道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社会,站在自家宅邸的院子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剧。
院子里那棵种了二十年的老松树上,挂着七八个人。
准确地说,是用绳子串在一起,像晾咸鱼一样挂在树枝上。
那些人他全认识——都是守在大儿子宅邸周围的手下,有一个还是跟了他有些年头的老人了,最少的也有五六年。
此刻一个个被捆得像粽子,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挂得最高那个,是他特意调过来给不成器的大儿子当保镖,顺带监视的,一米八五的个头,空手道三段,曾经一个人撂倒过好几个来他们地盘上闹事的小混混。
此刻正以倒栽葱的姿势,挂在树梢最细的那根枝丫上,随着微风一晃一晃的。
树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系绳子。
那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女式的和服——白色的上衣,深蓝色的袴,腰间系着同色的带子。
嘴上涂着蓝色的口红,唇色艳丽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化妆舞会。
但那一米九三的身高,那肩宽腿长的体型,还有那张即使涂着口红也绝对称不上“女气”的脸——
男人。
丹下宗一郎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丹下宗一郎的后背微微发紧。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平淡,温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那人收回目光,继续系绳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这行很多年了。
丹下宗一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走廊上。
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淡金色的长发宛如倒垂的菊花花瓣一样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白色西装,领口敞开,酒红色的披肩随意搭在身侧,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倒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但那只露出来的眼睛。
微微眯起、带着笑意,瞳孔却是红色的。
像是被血浸染过一样。
此时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院子里的“杰作”,嘴角勾着一抹慵懒的弧度。
“再挂高一点。”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最边上那个,对,就那个秃头的,再往上拉一拉,让他跟中间那棵树枝平齐——对对对,就这样,好看!”
那个涂着蓝色口红的男人依言调整着绳子的高度,动作耐心得像是在布置什么艺术品。
而在这位“艺术家”的脚下——
丹下宗一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里。
他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此刻正脸朝下趴在地上,脑袋被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稳稳踩着。
那脚的主人正是那个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看向脚下的脑袋。
“唔唔唔——!!”
大儿子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拍打着地面,屁股撅得老高,像是被踩住了壳的乌龟。
金发男人挑了挑眉。
然后,那只脚往下一压。
“砰”的一声闷响。
大儿子的脑袋被整个踩进了地里,整个人瞬间没了动静。
“老爸——!”大儿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丹下宗一郎身后的一众手下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他们跟着组长混了这么久,见过各种场面——砍人、被砍、谈判、火并,但从没见过这种。
一个人,踩着你儿子的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你,像是在等你说点什么。
丹下宗一郎深吸一口气。
四十八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混混或者寻仇的。
能单枪匹马放倒他们会里的家伙,还能面不改色地把人挂树上当装饰——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在跟他示威。
那个金发男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见过的一个老东西——那是一个狠人,七十多岁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堆数字:有用,没用,可以杀,不能杀。
那种眼神,丹下宗一郎只见过一次,记了四十年。
眼前这个金发男人的眼神,和那老家伙一模一样。
他定了定神,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请问阁下,来我丹下会的地盘……是有何贵干?”
金发男人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哎呀,组长先生亲自来了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亲热,像是见到了老朋友,“这可真是稀客。”
他脚下的脑袋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金发男人权当没听见,继续笑眯眯地说:“其实呢,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打扰的。只是——您这位公子啊,今天带着一群人突然拦住了我们,说要收什么‘外来人要交保护费’。我们都是初来乍到,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行。”
他说着,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卫一下喽。”
丹下宗一郎的眉头跳了跳。
他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仗着丹下会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收保护费、欺负小商贩——这些事他早就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那是他儿子,他总不能亲手打死。
所以他干脆把这废物扔到这座宅邸里,眼不见心不烦,每个月给点钱养着,只求他别惹出什么大麻烦。
结果今天,这废物给他惹来了这种麻烦。
“阁下说笑了。”丹下宗一郎沉声道,目光扫过树上挂着的那一排手下,“这可不像是‘自卫’能做到的。”
他当然听得出来,男人这是在倒打一耙——而且还不确定真的是不是他儿子做的,基本全都是这个男人在自说自话。
金发男人挑了挑眉。
“组长先生这是在质疑我吗?”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但在眼睛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哦。您儿子带人拦住我们说收保护费,我们反抗——这不是自卫是什么?至于为什么反抗得这么成功……”
他顿了顿,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那只能说明,您的手下,不太行。”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丹下宗一郎身后的一众手下脸色都变了,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家伙。
但丹下宗一郎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着那个金发男人,盯着那张笑眯眯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阁下,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发男人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的眼神。
他站起身,动作随意且自然。
脚下的脑袋又动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然后抬脚,走到走廊边缘。
扇子“啪”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这栋房子,”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
丹下宗一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让给我们。”
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要一根烟或者一杯茶。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丹下宗一郎身后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树上挂着的那几个人停止了挣扎,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连那个正在系绳子的高个男人都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来看了自家团长一眼。
但金发男人——一文字则宗还是笑眯眯的,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不错”。
丹下宗一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而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遇到不知死活的小辈时,会露出的冷笑。
“阁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你知道丹下会在这一片,混了多少年吗?”
一文字则宗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不知道诶,多少年?”
“三十七年。”丹下宗一郎一字一顿地说,“从我一个人开始,到现在一百多号兄弟。这三十七年里,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在我头上动土。但那些人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吗?”
一文字则宗眨了眨眼。
“什么下场?”
丹下宗一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一众手下立刻动了。
七八个人从两边包抄,手里清一色地握着棒球棍和钢管——在霓虹,真刀是管制品,但棒球棍这种东西,只要不打死人,警方一般不会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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