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栗丸哀介和井野义绫香,是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
说是“今年入学”,但其实学期才刚开始没多久。
栗丸哀介是家世入学。
所谓的“家世入学”,是指那些出身于咒术界名门、世家、或者至少和咒术界沾亲带故的家族子弟。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对咒术界的规矩、人脉、潜规则了如指掌。
入学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走流程”——家族的名号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栗丸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族,只是一个依附着加茂家勉强维系的小族,但他天资不错,性格沉稳,不爱出风头,在家族里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说不上惊艳”的类型。
他选择进入京都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离家近。
而井野义绫香则是被招募入学的。
所谓“被招募入学”,是指那些没有家族背景、全靠自身咒术天赋被咒术高专看中并招揽进来的“野生咒术师”。
他们可能来自普通家庭,可能从小在乡下长大,甚至可能在被发现之前连“咒灵”是什么都不知道。
井野义绫香就是这种人。
她出身于九州的乡下,从小就能看见“奇怪的东西”,力气大得能徒手掰弯铁管。
被京都校的招生老师发现时,她正单手拎着一头撞进村子的野猪的后腿,把它像甩麻袋一样扔出了村口。
招生老师当场发出邀请。
井野义绫香本人倒是对“成为咒术师”这件事没什么执念,她只是觉得——“听起来挺酷的,那就试试呗。”
然后她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电车,从九州乡下屁颠屁颠地来到了京都。
这一届的京都校一年级生,满打满算只有三个人。
除了栗丸和井野之外,还有一个同样是家世入学的学生——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嫡子。
不过那家伙入学第一天就对着义绫香发表了一番“女人就应该垂头跟在男人身后做好侍妾的样子”的高论。
井野义绫香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当着所有老师和高年级学长的面,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揍了整整五分钟。
期间没有人敢上去拉架——不是因为打不过井野,而是因为他被揍得太惨了,谁上去都可能被误伤。
最后还是栗丸哀介走过去,拍了拍井野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再打就出人命了。”
井野这才停手,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在帮他纠正一下世界观嘛。”
从此以后,井野义绫香在京都校的名声就炸了。
家世出身的学长们瞧不起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凭什么进咒术高专?
被招募入学的学生们倒是觉得她干得漂亮,但也不敢明着支持——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世家子弟的后果,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至于那个被揍的禅院家嫡子本人——
他被揍之后,听说在家养了半个月的伤,后来他干脆不来学校了。
说是什么京都校的教育不行,他在家里学会更好。
井野对此的评价是:“没意思,我以为他能多撑几天的。”
栗丸哀介对此的评价是:“你收敛一点。”
井野义绫香对此的评价是:“凭什么?”
栗丸沉默了两秒,对此的评价是:“……算了,当我没说。”
他早该知道,跟井野讲道理是没用的。
这个女生的脑回路很简单,简单到可以用八个字概括——
“死生看淡,不服就干。”
她不会去想什么家族势力、什么人情世故、什么潜规则。
她只看一件事:你惹我了,我就揍你;你惹我朋友了,我更得揍你;你觉得你能揍我,那我们就来试试,你赢了算你厉害。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在京都校这个讲究“体面”和“规矩”的地方,简直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因此被退学。
栗丸后来听说,是有几个高层觉得她“有用”——一个从乡下来的、没有家族背景的野生咒术师,能徒手把御三家的嫡子按在地上揍,这份战斗力,值得培养。
当然,值得培养的是她的“战斗力”,而不是她这个人。
栗丸很清楚,井野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没有家族背景的、好用的棋子。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井野听。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井野不会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只会眨着眼睛问:“所以呢?他们要丢就丢呗,我又不怕,大不了我回老家。”
栗丸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挺好的,她就一直这样就挺好的。
89.
这一次来东京,原本不是栗丸和井野该来的场合。
每年一度的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向来是二、三年级的主场——一年级新生资历太浅、经验不足、术式也尚未成熟,通常只是在本校里乖乖上课,等明年再说。
但今年不一样。
东京校那边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五条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神子”,传说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
据说这位神子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吵着要参加交流会。
“听说很强?那我要去会会他们。”——据说这是五条悟的原话。
东京校的老师们头疼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点头同意了。
消息传到京都校,高层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公平起见,京都校也派一年级生参加。”
于是栗丸哀介和井野义绫香就被塞进了交流会的名单里。
同级的那个禅院家嫡子也在名单上——但他到底会不会来,没人知道。
栗丸对此心知肚明:什么“公平”,都是借口。
高层的真实目的,无非是——
“东京校既然出了个神子,那我们也不能落了下风。让新入学的禅院家嫡子和栗丸家的替死鬼去会会他,就算输了,也没事。最好给给他点教训,要是能杀了他就更好了。”
当然,后半段是他在临出发前加茂家悄悄拜托栗丸家的家主嘱托他的——毕竟这种话肯定不能当着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家面前说。
至于井野——
栗丸不确定高层对她是什么打算。
可能是想让她去当炮灰,也可能是想借她的手试探五条悟的实力,甚至可能是想让她在交流会上出丑,以此证明“野生咒术师果然不行”?
但不管是什么打算,栗丸都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不是棋子,是人。
可惜在那些高层的眼里,这两者没有区别。
不过其实真正在忧虑这件事的,只有栗丸。
井野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她来东京的唯一想法就是——“听说东京有很多好吃的?那我要去吃个够!”
到了东京之后,她就彻底放飞了。
第一天,她说要“去探索涩谷”,然后就消失了整整十个小时。
栗丸对此表示已经习惯了,并且熟练地帮她在老师那里打掩护。
可惜,今天是因为他们一年级黑川老师下了死命令,所以栗丸才不得不去找她。
90.
两人并肩走在东京校的校园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沉到了建筑物的轮廓线以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和京都的夕阳没什么两样。
井野双手交叠在脑后,步伐懒散。
她嘴里又叼了一根新的棒棒糖——草莓味的,这是她从咖啡店出来时顺手在便利店买的。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随意地问道,“那个五条神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很厉害吗?”
栗丸想了想。
他没见过五条悟本人,但关于这个人的传闻,在咒术界已经传遍了。
六眼——是五条家特有的几百年难得一见的特异体质,据说能够以360度视物,并且还可以直接以分子级的精度看透咒力的流动。
无下限术式——是五条家代代相传的术式,能够操纵“无限”这个概念,攻防一体,非常棘手,而搭配上六眼更是堪称无敌。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只要没有中途出现意外而夭折,就注定要站在咒术界的顶端。
“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六眼搭配上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栗丸斟酌着用词,语气平淡,“和你相性很差哦。”
井野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一定打不赢的。”
栗丸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井野眨了眨眼,倒也不生气。
“哦……”她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忽然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栗丸,“那栗子君你能赢吗?”
栗丸连想都没想:“打不赢。”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井野又问道:“那二三年级的学长们呢?”
栗丸回答:“加起来都不可能。”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井野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困惑和不满之间的表情。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们拉过来凑数啊!”她埋怨道,话语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不服,“有二三年级的学长们挨打不就够了吗——反正都是挨打,多我们两个少我们两个有什么区别?”
栗丸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区别在哪里,但栗丸并没有把真相说出口。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井野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不感兴趣的事,绝不多问,更不会多想。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路过了一个地方——
东京校的操场。
轰隆——!!
一声巨响从操场方向传来,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
栗丸和井野同时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操场那边掀起了一阵烟尘,灰白色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中弥漫开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灰色花朵。
烟尘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烟尘的中央,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哎呀?不好意思——”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
“还以为是虫子呢?吓了我一跳,一不小心就放了苍——你们没事吧?”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那个说话的人。
白色的头发,即使在夕阳下也白得刺眼。
黑色的圆形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这就是五条悟啊。
栗丸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而在五条悟对面——
几个穿着京都校校服的人正跌坐在地上。
他们的脸色煞白,有几个人的校服上沾满了灰尘,还有一个人的头发被气流吹得乱七八糟,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
他们面前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大约两米左右的土坑。
坑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精准地挖出来的。
那几个人的前方不足几厘米的地方,就是那个坑的边缘。
如果再往前一步——不,半步,他们可能就已经掉进坑里了。
“你们京都校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五条悟歪着头,语气里满是无辜,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笑。
“走路都不看路的吗?万一掉进去了怎么办?”
那几个京都校的学长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年级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就骂:“你——!你分明是故意的!我们刚才站得好好的,是你突然——”
“突然什么?”五条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在练习术式而已,谁知道你们会站在那里?”
“你——!!”
“好了好了——”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笑意,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仔细一听,那语气里的嘲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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