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冶脑子里冒出那个死定的念头时,骤然那种冰裂闷响变成充斥整个世界的低沉咆哮。已经有雪粒狂野地扑到她脸上,那是脏兮兮的白中夹灰的雪,冰凉刺骨打得有些疼。很快那些雪粒就不是雪粒,也不是有些疼而已了,雪雾兜头盖脸地泼在秦冶脸上,秦冶的视野在那瞬间像被泼了盆泥浆水,所有清晰的轮廓都被抹成了模糊的色块。
她只是怀抱着难以置信的心态呆在原地眨了眨眼,海啸般的山崩已经扑到她面前。
秦冶当然要跑,这种时候转身逃跑根本不是经过思考后得出的结论,她的四肢完全由恐惧所驱使扭头拔腿,虽然是除了浑身解数,但在这种状态下,还是在深过小腿的雪地里,秦冶没跑两步就被绊倒跪倒在地。她能清晰感觉到崩塌的雪像冰冷的拳头似的接二连三锤击秦冶的后背,还有无形的大掌在她背后猛推。山岩在震颤,空气在压缩,耳朵莫名疼得她张开了嘴,眼睛也刺痛非常,像是沙尘暴灌进她的眼眶,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
闭上眼的最后一瞬,她看到那片灰色的、翻涌的、像沸腾的泥浆一样的东西,已经填满了她视野的下半部分。即便如此她还是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腰还没绷直她又毫不意外地再次跌倒,这一次她跌倒几乎是瞬间就被咆哮的雪潮淹没了。
秦冶并不是简单的跌倒而已,这一次她感觉自己是被那个无形大手一巴掌拍在地里的。
这一倒她就再也没能起来。
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她被摁进雪地里直接去世了,而是之后经过了极其恐怖的天旋地转,激烈碰撞,头晕目眩,匪夷所思的恐怖剧痛,秦冶的胸口先着地,她被摁进雪里,嘴里灌进了一大口冰凉、带有泥沙味的雪水。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滚筒里的布偶,翻来覆去没完没了,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硬物撞击的钝痛、刺痛、后脑勺反复被撞击时脑袋里响起的沉闷轰鸣。然后——秦冶重新睁开了双眼。
入目依旧是湛蓝无云的绝美晴空,秦冶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喘气,边喘她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在砰砰剧烈跳动。
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是被雪崩给淹没了?
想到这里秦冶立刻低头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确认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雪洞大开的情况,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确认自己没有摔破相,然后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雪堆擦碰发出的微妙动静又把秦冶吓出一头汗,她东看西看,此时她身在她倒下做出个雪天使的雪坡下方,这熟悉的景致展现在秦冶面前只令她脊背发凉,再也无法表达出溢美之词。
不过秦冶心惊胆战地四处张望,反复确认过后,她还是慢慢恢复了平静,虽然心里那根警惕的心弦依然绷得很紧。
所以她片刻之后还会在同一个地方死于雪崩对吗?
那为什么现在雪山中如此平静?
秦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她就那么保持坐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保持了约莫一刻钟,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声、每一粒雪粒滚落的声响。
然而终究是无事发生。
奇了怪了,难道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导致的雪崩吗?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雪天使?
不至于吧……
秦冶还是不太能相信,她已经徒步到了这种地步,眼看目标山顶已在视线之内,就这么放弃实在是有些太过可惜和不甘。
秦冶纠结片刻后,还是站了起来。
不如切走且看吧,如果确实是做了那个雪天使引起的雪崩,那她这回不做不就是了。如果她不做那个雪天使雪崩也是必然发生的,那她就算转头立刻下山,也还是会被雪崩追上的,也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等等,那这样的话雪山上岂不是必死局?
我这是要坏档了?
秦冶吐出一口沉重的冰凉呼吸,就是为了验证是否就此坏档,这雪山她也必须得继续爬下去。
于是秦冶直起腰眯眼望向阳光闪耀的山巅,觉得它既远又近,好似正在向她微笑着邪恶招手。
秦冶叹口气,抬起了沉重的脚向前迈开步伐。
边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耳朵里被放大,和风啸声混在一起,她果然还是对曾经死于雪崩这件事难以释怀。走了十几步秦冶停下来掏了掏包袱把酒囊掏了出来,喝了一口发现麦酒毫不意外地凉透了,不过神奇的是酒咽下去时胃里还是烧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想再喝了,毕竟那股凉意同样刺激她的肠胃。
雪坡中段有一块黑灰色的裸露岩脊,像一条从雪里拱出来的鲸鱼的背。腰酸腿疼的秦冶选择坐在岩脊上休息片刻,她总有种错觉,在这种地方她这副艾沃尔的超强体格似乎没有什么非凡表现,她似乎和其他所有普通人一样爬得费劲巴拉。百无聊赖时秦冶弯腰用手扒开岩面上的雪,看到下面长着几丛灰绿色的地衣,硬得像铁丝,用指甲抠都抠不动。她想起她找到过的资料里说过,猎人在山上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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