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不对楚砚歌生出些欣赏,楚砚歌着实与众不同。
似乎一直以来两个人之间有痴缠与怨怼才是常事,要么怨自己错付,要么怨对方止步。
而且往往会牵扯上第三人,放大那个人的不是,继而转嫁错处才是常态。
只是这件事,没有人错。人人都有不得已之处,如果非要悲情些感叹这种偏差,那只能是阴差阳错了。
泠筝浅啜着杯口,低语道:“楚姑娘,上一个十年已经过去了,下一个十年我先祝你顺遂无忧。”
“我想说,同样说句不敬人的话,我认为人一辈子没有多少个十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垂暮之年。”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言辞却深刻犀利:“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也有夭折,风华正茂者可能会英年早逝,就算是功成名就之人也可能猝然离世。”
“你既是已经用掉了一个十年,那就好好去过下一个十年。伤怀与遗憾人生常有,也可以说是谁都有。不要给自己画地为牢,才能续上明天,否则你的每一天都是今天。”
楚砚歌侧着脑袋思量着,黑发如瀑布般垂在一侧,扬起三两缕荡在风中。
须臾过后,她缓慢地将手中的发钗收了起来,两只胳膊叠放在桌上,看向泠筝的眼中一阵晃神,一如泠筝方才看她的神情。
楚砚歌略带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她的视线与泠筝齐平,脸上漾起浅浅笑意,不卑不亢道:“今日得见郡主,不虚此行了。”
泠筝话语间倦意分明,“楚姑娘抬举,春日里难免伤春悲秋,我也是自说自话罢了。”
楚砚歌眼中神色愈加黯然,她道:“我来此处还有一件事想要告知郡主,在来见郡主之前,我已向沈家提了退婚。今后沈越无论与谁成婚,都与我无关。若是方便我自会以故友的身份来讨一杯喜酒,若是不便,那就祝他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说罢,楚砚歌起身告辞,“此行别无它意,来日有缘再请郡主赏脸共酌,告辞。”
泠筝目送楚砚歌离开,悠悠道:“有缘再会。”
泠筝就这样坐在阁楼上看着楚砚歌进来,又看着楚砚歌回去,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时间。
她心道,楚砚歌真是个少见的女子,跟谁都不一样,按着以往的老路子去看她都是对她的折辱。
也真是可怜,此处距离江州路途甚远,楚砚歌一路车马劳顿,不惜奔赴千里才来到京城,却没能如愿以偿。
泠筝觉得自己早该想到,楚砚歌九岁时就能救人,那她长大后的灵魂底色仍旧会是善念,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易妒的女子,不过是一群人跟着风气以小见大罢了。
对面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女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行人,回屋后腰间坠上一枚素色香囊。
出了门她迅速隐匿于人群之中,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泠筝只瞧了一眼就离开了。
长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各有去处。
小巷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泠筝闪身进了一个院子。
萧霄早就等在这里了,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还望恕罪。”萧霄屈膝跪在地上。
泠筝道:“请罪就不必了,京城到处是各家眼线,查点事情难如登天。我不怪你,起来吧。”
萧霄身旁那人是个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只是一张脸上到处是痦子,领口处又是一大片胎记。
泠筝看得有些不适,她盯着那人的脸,问道:“你是谁?”
萧霄回道:“主子让找的人,属下今日带来了。”
他退后几步,女子抬起头从耳后一处抓住一点皮肉缓缓往前撕扯,逐渐撕下一层肉色薄膜。
泠筝十分骇然地看着她手中越扯越多的东西,那竟是一层面具。
而面具下的那张脸更让泠筝摒住了呼吸。
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惊讶道:“你……,你是,你是魏棠?”
面前的女子竟是当年跟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魏棠。
魏棠定定地站在那里垂着手,两眼泪花。
泠筝慌忙向前走了几步,她拉住魏棠那双粗糙不堪的手,清晰地感受到她手上的厚茧,泠筝低头一看,魏棠的十指已经不再纤细。
二人就面对面站在那里,泠筝瞬间觉得恍如隔世。
一别十年,真真是物是人非。
当年公主府出事,府内好多人都被另调他处,唯独魏棠让泠筝遍寻无果。
几番打听后,泠筝才知道原来魏棠失踪了。
她失踪时恰是泠筝如今的年纪,正值妙龄。
今日再见,魏棠已是中年,泠筝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她讨要东西的孩童了。
泠筝想起自己幼时除了缠着母亲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让魏棠带着她到池子里戳鱼。
拿来煲汤也好,烧菜也罢,魏棠一手好厨艺总让众人赞叹。
她爱逗弄小孩,手又巧,给泠筝梳最时兴的发式,再缠好绒花戴在头上,好看得独一无二。
那时魏棠绣给泠筝的东西个个栩栩如生,被泠筝当作宝贝一样装在盒子里不给人碰,时至今日那个盒子依旧被泠筝存着。
泠筝颤着手,为魏棠拂过几缕发丝,她略带着哭腔,说道:“这些年,这些年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魏棠两眼一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泣不成声道:“小姐……小姐,我都好。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怎么样,还好吗?”
泠筝低头拭去眼角的泪,含糊道:“我还好,你也见到了,只是你这些年在外面定是受了不少苦。”
魏棠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生出了白发,面容憔悴蜡黄,完全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
她的眼窝深陷进去,眼中有千言万语深藏。
泠筝带着她进到屋里,关上门来只剩下她们二人。
重逢之后有喜悦也有伤感,泠筝心情复杂地问道:“棠姐姐,这些年你去了哪?为何没有留在京城?可是有人刻意安排了什么?”
魏棠点头,又摇头。
“公主待我恩重如山,身后独留小姐一人,我怎能独善己身一个人离开。”
“我不是不想回来,如果不是小姐派人找我,让萧侍卫带我回京,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姐。”
泠筝很是困惑,“为什么?难道有人阻止你回京?”
魏棠吐出一口气,回道:“是阻止,更是追杀。有人想杀我,我跟着一群难民一路往南方逃,学了些易容手段,才算是躲了过去。否则我为何要用这张脸呢。”
泠筝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她道:“你能猜出个大概吗,是谁想要杀你?”
魏棠:“猜不到。事到如今我依旧没有头绪,只是既然有人杀我,那定是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泠筝认同她的说法,“对,至少当年在外人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那一定有我们到现在还没发现的东西。”
泠筝问起了她一直以来最想不明白的一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棠姐姐,我母亲为何突然去了江州?”
泠筝七岁时被人绑了仍在一处荒野中,跌跌撞撞好几天才走到有人家的地方被救回京中。
而她一进门就看到满院素缟,母亲身上的血衣还未来得及换。
——尚华公主薨了。
可是她未曾离开京中,且江州离此处数百里,母亲为什么要去那里寻她。
魏棠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她道:“我记得那时小姐失踪,公主四处着人寻找,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身边就只留了我一个人。”
“公主整日里寝食难安,甚至亲自带人在城外搜寻。可是尽管公主府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城内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小姐的消息,眼看着三日过去了,仍旧是一无所获。”
魏棠两手紧扣着桌边,她很是痛惜地回忆道:“到了第四日晌午,公主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泠筝急忙问道:“信?什么信,谁的信,信上说了什么?”
魏棠摇头道:“不知道是谁送的。但肯定是提了江州。那封信送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和往常一样是个小厮送进来的。也没说什么,放在公主手边就退下了。”
魏棠的气息开始不稳,她的喘息有些急促,“当时公主本来对那封信没有什么期待,面色疲惫地将信拆开了看。可她刚打开信纸看了几眼,就突然就说要去江州,叫下面的人赶紧备马。”
泠筝激动地站了起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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