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路比山上难走。
沈清璃起初走得很快,沈默跟在后面,腰上的伤口被扯着,疼,但他没出声。
就这么走了一段,沈清璃忽然慢下来,他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行。
倒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出了山,就不再是她熟悉的地界了。
不循着沈清璃的脚步走,沈默终于能有时间仔细地看看脚下的路,真正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段时间来住的这座山。
“为什么你们不下山?”沈默问道。
沈清璃看着满目的陌生,茫然了一瞬,回答得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而不是要说给身边人听:
“我爹说,山上的妖精,就该待在山上,世间一切悲剧都是从试图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开始的,本不属于人世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入世。”
沈默侧头,看向她,这还是他第一次听眼前人提起自己的过往,提起家人,他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刚才的话接下去: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陪我下山?”
一阵风吹过,带走眼前的云雾,散出遥遥的轮廓,不远处,有一座小镇,沈清璃被风卷起了衣角,又像是吹来了一场梦,沈默的话将她从梦中带回现实,她继续向前迈步。
“旁人的话,我从不会言听计从。”
她没看他,他也没再问话。
山脚看到的镇子叫枫口镇。
枫口镇不大,有一条主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药铺。
沈默在药铺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又继续走。
没走出几步,沈清璃回头瞥了一眼,骤然拉住沈默的手,立即带着他往无人的小巷快速拐出几步,随后将沈默往身后甩,身形奇快地往墙上一蹬,反身就朝后踹去。
来人倒也反应迅疾,身形立闪,将这一击躲了过去,只可惜沈清璃脚法更快!
沈默眉心一跳,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从药铺跟出来的人被沈清璃两脚踢翻在地。
沈清璃提膝,重重踏在那人胸口,她眉毛一横,唇边却勾出一个笑,口吻相当和善地不客气道:
“萍水相逢,你跟在我后边干什么,找我帮忙送你上路?”
沈默连忙抓住沈清璃的手,急急地说:“等等!他是我的人。”
正打着架,冷不丁被人拉住,沈清璃原有些不耐地想要甩开,意识到抓着她的人是沈默,才停了动作。
听了他的话,沈清璃挑起一边眉,狐疑地在二人间看了一个来回,这才收了腿,将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在药铺的做了两天帮工的林佑川快无聊死了。
他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从四品,比沈默这兵部职方司郎中还高了半级。
北镇抚司掌诏狱,是专理皇帝钦定案件,不受三法司制约。
他堂堂镇抚使,便是北镇抚司的二号人物,手底下管着几百号缇骑,说拿谁,就拿谁。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让人睡不着觉的存在。
谁知为了沈默,他反倒成了三日没睡的家伙。
沈默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大怒,沈默他师父白仕那老儿也急坏了,把差事丢到了他头上,命他跑死三匹马也要找到沈默,活要见人,死——死的话他也不用回来了。
沈默,字安然,与他同年入仕,沈默是当年的状元,一路高升,林佑川在外征战几年,奉旨调回京后,却被明升暗降。
几年来,沈安然的事迹他没少听,人却没见过。
这一路他是又气又急,不知这堂堂沈大人到底是何风采,把皇帝老儿和百仕那精明鬼急成那样。
从看到沈默的手势暗号从店里追出来,再到目击沈默疑似被陌生女子拐带入巷,再到被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一脚踹飞,林佑川心情起伏得差点断了气。
直到这陌生女人拉他起来,他才看清楚这人的脸——乍一看,昳丽非常,复又看,英气迫人。
嚯。
林佑川瞬间变脸,收手退了一步,不轻不重地向沈默行了个礼,随口问候了一句:“大人,没事吧?”
随后,没等沈默回话,林佑川便话锋一转,看向了沈清璃,笑眯眯地问道:“这位是...?”
沈清璃哂笑一下,俨然嗅出了不寻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望向沈默。
沈默盯着沈清璃的手看了半天才转过头,他微微眯眼,这么一打量,已经从此人的行事作态中认出了这是白仕信中提到的林佑川。
沈默对他抬手,偏头向沈清璃解释:“这是我们白家的侍卫林川,出事后我的人放了消息,他便找了过来。”
皇帝钦点了沈默为此行之首,饶是官大半级,林佑川也只得认下沈默安得假身份,心不平气不和地改口道:“白先生,请问这位小姐是...?”
沈默抿唇,顿了两秒,思及二人的关系,只道:“她救了我。”
林佑川点头,又对沈清璃行礼,姿势端正,语气却不怎么正经:“原来是恩人,恩人小姐救了我家先生,我们当然要给小姐回报,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沈默自然看出了林佑川那股非同寻常的兴致,心中顿时起了防备与隐隐的不满,但林佑川这么一问,他又发觉几日相处下来,他也不知晓眼前人的名姓。
她不说,他便也没问,本想着来日方长,不急,谁能想如今,竟落得和林佑川一般无二,不由得懊恼起来。
闻言,沈清璃看了沈默一眼,沈默在心中兀自懊悔,没留意到沈清璃的眼神。
沈清璃啧了一声,沈默还在追悔莫及。
沈清璃耐不住了,在沈默脸前打了个响指:“魂丢了?”
沈默这才“魂兮归来”,直愣愣地看着沈清璃,眼神细看还有些可怜。
沈清璃:他问你话呢,我怎么称呼。
沈默:小姐怎么称呼,我从而而知?
沈清璃瞪眼。
沈默跟沈清璃大眼瞪小眼,缓了两秒,沈默忽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道:“......清?”
那日沈默苏醒,屋里挂了一幅毛笔字,单单只写了一个“清”,他本以为是取清心或清廉之意,并未细想,现在再看,屋主人显然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屋里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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