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风兄！你提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不是沈烬嘱咐过，陈藏山恨不得直接跪下道谢：“你再想想有没有需要我们做的？”
江含墨撑了撑下巴：“既然之后一部分妖族会归我管，那了解下你们的现状，应该也合理吧。”
“你们一直没讲过为什么后山妖族会是这个情况。或者说，为什么你们的生活条件会相差这么大。”
“想必，陈兄，也会愿意为我解惑吧。”
陈藏山的笑容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后山的妖族，”他终于开口，“分两种。”
“一种是正在被‘培养’的。他们还有灵根，还有根骨，还有血脉价值。玄天宗留着他们，圈养着，给点吃的，给个住的地方，等他们长到合适的年纪，再挖走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
“另一种，是已经被挖过的。灵根没了，根骨没了，血脉也被抽干了。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被炼成妖丹。”
江含墨的手指顿了一下。这立志于榨干人身上每一分价值的做派，还真是跟她知道的那些资本家如出一辙。
“当然，”陈藏山继续说，“还有一些天生就没有天赋、没有血脉的。他们连被培养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从外面抓来，扔进牢里，等着凑够一批一起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江含墨。
“我在这里的作用，”他说，“就是让那些还在‘培养期’的妖族，过得稍微好一点。”
“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蛰伏在玄天宗，时机到了我们便会重返妖族。”
“除此之外，那些已经被榨干的妖族，给他们铺个蒲团，给他们的食槽里多加吃的，在他们被拖走之前，告诉他们‘你们很快就能出去了’，那时候有我们的接应。只是假死。”
他笑了一下。
江含墨闭上了眼：“你在对他们说谎。”
“对，是谎言。但至少，他们在被挖走灵根、被榨干净之前，还过了几天相对体面的日子。”
江含墨沉默了。之前那个狐族守卫，当时觉得他居住环境还不错，现在想来应当也是断头饭一样的性质。
等他的价值被榨干，他也会被扔进那些恶臭的牢房里，和其他人一样。
“纸包不住火的。”江含墨说，“你应该知道吧。”
陈藏山抬起头，看着她。
“是。所以我到处寻找可以转移大家的地方，也找到了你。”他说，“为了这些妖族，即使付出我的命，我的一切都可以。”
——搁这儿演讲呢？
江含墨嗤笑了一声，没有彻底相信：“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只是想用谎言维持妖族平静的假象，这次却会下定决心让他们走？”
“别找什么宗门论道的借口。”
“百年间，这种活动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
陈藏山叹了口气，又端起了茶盏：“因为我欠他们的。”
“从我记事起，我爹，便是后山妖族的领袖。大家都愿意听我爹的话，而作为我爹唯一的儿子，我自然也是受了大家的诸多恩惠。”
“那时候，我们这些妖族的处境远远没有现在这么...难堪。大多数妖族居住的地方还是与我们现在所处的房子一致。”
“玄天宗的人也只是挖走我们的灵根和妖丹。甚至会放任有人修炼到元婴等更高境界。”
“但是...”陈藏山闭了闭眼，“玄天宗百年前发生了一次暴动。”
“那次事件，我爹便参与其中，是其中的一个策划者。但暴动当天，我们原本的计划却不知道从何处泄露，导致我们和玄天宗大量弟子发生了正面冲突。”
“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最后，妖族不敌。我还是在我爹的‘保护’下，才留的了一条命。也是那些族中的叔叔阿姨信任我，那些妖族活下来的小崽子在我爹死了之后才信服我，我这次能当上外人眼中的长老。”
“但是.....不久前我才发现——”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他们说，泄密的人是我爹。”
“仅仅是因为，那年我被发现是雷火双灵根。但我又天生体弱，挖去灵根后必定活不下来。所以，他是以这些妖族的命和前途......换了我的命。”
“于是，我便欠了他们一条命。”
说完这些，陈藏山低下头，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找到的出路呢？”江含墨问。
陈藏山抬起头。刚才那种脆弱的情绪像是被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他坐直了身子，眼神沉了下来。
“说起此事，我还要再感谢你一次，风兄。”
江含墨挑了挑眉。
“我原先选定的地方是怀远郡的一座城池。”
“郎久，呃，就是你救回来、交给我的人回来后，结合他的描述，我便猜测....那个城主，”他慢慢地说，“我怀疑就是他泄露了消息。”
江含墨皱眉：“怎么说？”
“之前我们和那个城主合作过很多次。”陈藏山说，“虽然是修仙者，但在此之前他是个商人出身，利益至上。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什么都愿意做——护送、藏匿、甚至帮我们伪造身份。之前的几次转移，都是在他的默许下完成的。”
“但这一次，”他顿了顿，“你也知道，出事了。”
“送货的队伍被围剿了。”
“这次计划只有我、沈烬和那个城主知道所有。其他运输的人，也只是知道一部分信息。但此次却全军覆没....”
“之前脩影应该也跟你提过这些。”
“但那个妖族，他是唯一的逃出来的人。他亲口告诉我，围剿他们的人，用的就是那个城主的私兵。”
江含墨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他反水，或许是有人加价了，也或许，是被人栽赃。”
陈藏山看着她，“我赞成是有人在抬价。”
他说，“但我查了很久，什么也查不到。”
江含墨没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有人加价，有人栽赃。或者两者都有。但不管哪种，那个城主都留不得。
其实有一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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