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辰时。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瓦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含墨本来还担心自己连日疲惫会睡过头,特意让沈宵在一旁守着。却没想到,竟是这喧嚣的雨声将她提前吵醒了。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畅快。这还是她“重见天日”以来,遇到的第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雨。
只希望今晚能平安归来,再睡个回笼觉。
她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束,转头用眼神示意靠在墙边、仿佛融入阴影中的沈宵跟上。但这小子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竟罕见地将眼神落在别处,耳尖泛红地别开脸,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心虚。
江含墨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整齐,束身利落,没什么不妥啊?这孩子又抽什么风?但也没多在意,只当是他还是小孩。便率先推门而出,向着与李华约定的地点摸去。
而在约定的地方,一个身形微胖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了——正是李华。见两人过来,李华连忙迎上前,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压低声音道:“风兄,你们可算来了。快,跟我来。”
这家伙怎么还用黑布蒙着脸?又不是去抢劫。
江含墨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慎重起见,她也用神识探查了一遍周围,并未发现异常。保险起见,又设下了两道防御阵法,叠加了一层隔音罩,将这片区域暂时隔绝开来。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颔首,示意李华可以继续。
李华见状,似乎安心了不少。他立刻蹲下身,在地板上敲敲打打,很快找到了一块边缘与其他地板略有不同、镶嵌得不是那么紧密的石板。他掏出那把“借“”来的细长钥匙,插入一个隐蔽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李华用力将那块石板掀起,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入口,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股混合着陈旧霉味的阴冷气息,立刻从洞口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阶梯。江含墨紧随其后,沈宵则沉默地断后。
越往下走,阶梯越陡,光线也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隔很远才有的火光提供些许照明。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并且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李华的脸色随着深入变得越来越难看,这无疑验证了之前他对柳氏身份的怀疑。
江含墨因为之前的信息,心里早已有所预期,面上倒是依旧维持着一片冷淡,只是眼神愈发警惕。沈宵则始终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跟在她身后,仿佛周围令人不适的环境与他毫无关系。
终于下到阶梯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隐约有晃动的光亮。走近了才发现,那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却足够将周围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看清楚的一幕,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制桌子,桌面上赫然是几把沾着暗红色肉渣和碎骨的柴刀、剔骨刀,还有一把锯齿状的的镰刀。
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厚重铁桶,桶内盛着大半桶浑浊发黑的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疑似残肢断指的东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华几乎是看到这场景的第一时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用手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狼狈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江含墨眉头紧锁,面色冰寒,正要上前仔细查看,眼前却骤然一黑——一只微凉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是沈宵。
“别看。”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两个字倒是说得顺畅。
江含墨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他,任由他的手覆在眼前。
是觉得她会被这种场面吓到吗?她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娇花。不过,好歹也算是关心吧。
“好了。”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他的掌心传出,“我准备好了,松手吧。”
另一边,终于还是没忍住,跑到角落扶着墙干呕起来的李华,听到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是被呛住一般猛地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瞥向沈宵——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像人、还会主动“体贴”的妖族傀儡!而且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怎么那么奇怪?明明一个是人,一个是傀儡……
不愧是风师兄,御傀儡有术啊。
但他也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遭受了这番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咬牙强撑着转回身正要劝说,却见江含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已经让沈宵默默收回了手。
她神情如常,正弯下腰,仔细查看着刀口上残留的血肉碎屑,甚至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上面的血。
很强的妖族气息。
这血迹尚新,残留的妖力虽然微弱却还未完全散尽,应当是近日才留下的。她指尖轻擦过冰冷的刀刃,闭上双眼,一缕极其细微的灵识便顺着那血痕悄然探入,试图捕捉其中可能残留的记忆碎片。
看见这一幕,一旁围观的李华更是肃然起敬。
另一边,沈宵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虽不再遮挡她的视线,却已将不知何时出鞘的长剑横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以及他们来时的通道。
片刻后,江含墨睁开眼,眉头微蹙。不行,血肉主人的记忆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和痛苦,它好像甚至没有形成正常的思维和认知,脑海中净是一些混乱不堪的呓语。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只能再往深处找找了?”她直起身,看向脸色依旧惨白的李华。
李华早就在看到那血淋淋的刀具和铁桶时就萌生了强烈的退意,此刻听到江含墨这个提议,简直是想直接掉头就跑回去,心里一万个抵触。
不只是对这种残忍情境的抵触,更是对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的抵触。他内心一直存在,但不敢承认的东西——现在的“爹”“娘”,他仍然贪心地不想失去。
“师……师兄,要不……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李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这……这下面太吓人了……”
江含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戏谑:“怎么?这就怕了?”
她当然知道李华在害怕什么。可是他那么积极地把自己拉过来,还以为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呢。
但立刻,她的脸色便严肃起来,“要走的话,带上这几张防御符。动静小点儿。”
“谢谢!谢谢师兄!”
......
“mo...为什么放揍他?”
江含墨听见“小哑巴”开口,眉毛挑了挑:“不放走他,怎么引蛇出洞呢?”
不过很快,她打趣的心思也消散了。
越往深处,通道两侧的景象越发恶劣。最初,他们看到的是通道顶部悬挂着的几十个锈迹斑斑的铁钩,每个钩子上都吊着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衣不蔽体,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残缺不全,有的少了肢体,有的被开膛破肚。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具尸体的丹田位置,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头大小的血洞,仿佛里面的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大部分尸体已经干瘪发黑,显然死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其中几具,看腐烂程度……甚至就在最近一两天内。
这密密麻麻悬挂的“尸林”,带来了一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强烈的不适感几乎让人窒息。江含墨眯起眼睛,不想多看。旁边的沈宵则替她拨开前方挡路的、微微晃动的冰冷躯体,为她清出道路。
就在这时,江含墨感到那颗与她融为一体的妖神之瞳,那颗妖神之瞳,略微有些躁动,连带着江含墨的心绪也变得有些紧张与焦躁。强压下心底泛起的怒意。
这是妖神的情感,她很清楚。
至于为什么她能分辨出来?因为当初给秦九歌补魂的时候,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灵魂的“残缺”。当初为了给秦九歌修补受损的魂魄,她将自己的伏矢(主怒)、雀阴(主哀)、吞贼(主惧)三魄剥离出来,一并补给了对方。这并非被迫,而是刻意留的后手。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她并非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无怒、无惧、无忧之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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