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失魄昏迷的何觅安反复查验,却是太过干净,不像外人作案,反倒像是宗内熟人布局,无痕无迹。
为求证昨夜详情,迟伦派人将迟桓传了过来。
迟桓听闻何觅安的噩耗不敢相信,但被众人围着问话,他硬是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憋回去了。
“我,我昨夜只是给何师兄送了茶……我放下茶就走了,何师兄那时还好好的。”
许久,迟桓吸了吸鼻子,又小声补了句:“只是昨晚悠剑阁里,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香气,但是味道很淡,不知道是不是闻错了。”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扶凇端着一杯清茶缓步走入殿中。
她看向屋内景象,脸上顿时露出惊惧之色。
“何阿兄……”
她清咳了几声,惊惧又转化为悲戚:“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临此地,看到这样的惨状……还是忍不住惊诧,抱歉。”
“何阿兄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也会遭逢毒手?”
叹了叹气后,她先朝年晗矜温和见礼道:“年妹妹。”
年晗矜看她突然朝自己致意,有些受宠若惊:“啊,三小姐?”
扶凇又看向迟桓道:“堂弟只是个十岁孩童,修为浅薄,连自保术法尚且学不全,如何能悄无声息,加害一位修为远高于他的正统剑修?”
迟桓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想起她上次故意吓自己的话,抿了抿嘴,有些茫然。
她上次不还威胁我,说要把我偷学禁术的事告诉宗主伯伯吗,怎么现在又帮我说话呀?
夙临歧没什么表情地侧眸看她,明明灭灭的烛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庞:
“迟颂小姐不好好在后山养病,日日游走各处,倒是闲情雅致。这里是查凶现场,你跑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年晗矜道:“夙师兄!这个漂亮姐姐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她又不懂术法,你别总对她这么无礼。”
夙临歧睨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到底是哪边的?”
年晗矜压根不搭理他,只转头安抚扶凇:“没事的漂亮姐姐,夙临歧那个人脾气就这样,我们就是正常查案,没人会乱怪你的。”
扶凇温婉地笑笑,又掩唇咳嗽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夙临歧:
“我来此地,也并非是闲逛,只是太久闷在山上,想出来转转。而且……也不能放任何阿兄的事不管。”
“夙公子与其纠结无关之人,不妨想一想此事一出,眼下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夙临歧听她咳嗽,先是皱了皱眉,又听到后面的话,不禁思索。
闻隽眉目一动:“近日临近三界逢神百会,各宗仅限一人代表出战……留寒宗是宗主亲自定参赛人选,原本是首席大弟子何觅安,少宗主迟伦备选。”
后头陪着扶凇来的迟凝突然开口:“若是何师兄彻底被废,神志尽失,无法参赛……那留寒宗就只剩伦师兄一人可以出战……不会吧!”
迟凝不能相信迟伦会对何觅安动手。
年晗衿此时却有些疑惑,如果何觅安无法参加,那排在迟伦之前的,不应该是他的姐姐迟瑛吗?宗主为什么会跳过迟瑛定下迟伦呢?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殿外就弟子匆匆入内禀报:
“诸位师兄师姐,方才我们排查悠剑阁四周踪迹,在后方窗沿杂草深处,搜到了一截残留咒丝的符纸碎片!”
第一次将碎片递来,那碎片残留的咒力气息,竟与迟伦平日修习的术法纹路一模一样,是旁人极难仿制的私印。
迟瑛赶来时,看见此物厉声道:“不可能!究竟是何人陷害阿弟?”
迟伦脸色骤白:“不是我!我昨夜从未靠近悠剑阁,这绝非我所为!”
可空口无凭,物证确凿。
弟子们将此事禀告给了迟光奎,他迫于众人目光与宗门规矩,面色沉冷,只能先下令:
“先将迟伦关入刑堂禁足,暂时关押,待案情彻底查清,再做定夺。”
侍卫上前,押走了迟伦。
“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何师兄?!阿姐救我!”
迟瑛面露难色,最终冲迟伦摇了摇头:“我相信不是你做的,阿姐会为你还一个清白。”
扶凇独自离开后悠剑阁后,下一瞬来到了刑堂里。
迟伦看见不远处有人前来,走进一瞧发现是迟颂:“三妹?”
扶凇走进,将手中提着食盒给他:“多谢阿兄之前给我带的润喉灵草,这是颂儿做的糕点,阿兄尝尝?”
“谢谢,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说不允许有人探视吗?”
“颂儿体弱,又没有什么威胁,我就说我是来看看阿兄的,他们就放我进来了。”扶凇温柔的说。
“这样啊,多谢三妹有这份心了。”迟伦有些丧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阿兄。”
“什么?”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做的,平白被人污蔑,你甘心吗?颂儿有一个办法能够查出真凶,且能让你名正言顺的参加逢神百会。”
迟伦茫然:“你……如何知道真凶,还助我……”
“阿兄且说,信不信我?”
“信……信啊。”
“那就能办。”
夙临歧倒是还一直琢磨着扶凇说的那几句话。
他轻叩桌面,跟另外三人说:“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云弥问:“什么奇怪?”
“迟颂奇怪。”
年晗矜无语:“你怎么又开始了?跟你说了漂亮姐姐她只是关心一下被害人,人家之前昏了五个月才醒来,是该到外头看看近况啊,她哪有那个实力搞什么邪术啊?再说了,人家昏睡五个月不也是因为宗门内邪祟吗?她也是受害者。”
闻隽听完,点头附和。
夙临歧扶额,对年晗矜道:“我看你就是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呵,你咋不被另一个人迷惑呢?”
夙临歧意有所指,令闻隽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示意他闭嘴。
“啥?”年晗矜不解。
云弥在角落笑的快岔气了,偏偏没有出声。
夙临歧看了看闻隽,无声笑笑:“我开玩笑的,你怎么也学某人咳嗽?”
年晗矜知道他在说扶凇,气的想上去打人了,被云弥拦住。
闻隽:“行了,咱也别说闲话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戍时,夙临歧又跟着扶凇上了聆雪峰。
扶凇瞥了一眼,这次倒不打算甩开他了。
扶凇独自在东厢逛了一圈,悠闲的坐在石桌旁与自己对起了弈。
夙临歧在暗处敛息,等了半天有点不耐烦。
他到底干啥来跟着她啊,看样子她也没有什么行动了,还有闲空下起棋了。
不过他势必要抓住扶凇的破绽,他不信这人真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柔无害。
“夙公子一定要躲在暗处不见人吗?”
扶凇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此刻正是白棋胜,黑棋输的局势。
夙临歧挑眉,果然不简单啊,一个病弱之人,不会修炼,怎么可能发现他的……
嘶,能发现敛了气息他,说明这对手的实力……
“迟颂小姐挺有闲情,大半夜在院子里下棋?”少年一身墨绿襟窄袖玄袍,暗绣青竹纹,迎着碎银月光走近。
他漫不经心的在扶凇对面落座,一双极似狐狸眼的眼尾坠着粒艳红泪痣,在月华下醒目分明。
他撩起眼看她,俊美张扬,却又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
对坐少女玉姿仙色,长发垂落肩头,眼瞳深邃,不染尘嚣。
她唇色偏浅,一双手轻搭石桌,指腕纤细,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清浅一笑。
“夙公子不妨看看这局棋,何解?”
石台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夙临歧手指抚上墨黑棋子时,就发觉棋子上散发出格外的冰冷。
他指尖捻起一枚棋子,目光扫过盘面,唇角轻勾,落下的黑子位置巧妙,直接斩破她先前布下的防线,让白棋进退两难。
“迟颂小姐摆出这般浅显的疏漏,莫不是在小瞧我?”他低声轻嗤。
扶凇却没有开口回答他,她垂着眼睫,拾起一枚白子,慢悠悠地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子落,方才还看似陷入绝境的白子此刻却走出生机,直接锁住了黑棋主将,反将一军。
对坐少年眸光微凝,刚才那诱他深入的破绽,原来并非失算啊。
她故意勾起他的轻敌之心,令他主动执黑,闯入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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