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枚淬了毒的冰针,顺着沈栖的脊髓一路蹿上后脑,激起一阵细密的栗粒。
“沈栖,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捣鼓什么呢?”
一道惨白且极具攻击性的强光毫无征兆地劈开了焚化间的混沌。
马德才那张满布横肉、泛着油光的脸在手电筒的光圈边缘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贪婪食尸鬼。
光柱笔直地刺向沈栖的眼球,由于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视界瞬间陷入了一片生理性的空白。
沈栖没有闪躲,甚至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控制得近乎机械。
在失去视觉的零点几秒内,她的右手顺着大衣内衬迅速上滑,将那块带有“NO.319”编号、尚且带着炉温的变形铁板死死按在肋骨处;左手则以一个极其自然的蜷缩动作,将那本记录着诡异守则的红色笔记塞进了浸满石灰水的袖口里。
石灰水那种粘稠、粗糙且带着轻微灼烧感的湿冷瞬间包裹了她的手腕,碱性的刺痛感钻进毛孔,她却利用这种生理性的刺激,生生逼出了一阵剧烈的、足以乱真的咳嗽。
“咳……咳咳!”沈栖弯下腰,指着李师傅脚下那个翻倒的灰斗,声音因气道受损的错觉而变得嘶哑,“马馆长……李师傅翻灰的时候没注意,石灰粉进嗓子了……咳,我过来拿个东西,差点被憋死。”
她一边咳嗽,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
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石灰粉末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腾起细小的烟尘,确实营造出了一种呼吸道受阻的假象。
马德才眯起眼,那道光柱在沈栖湿透的袖口和凌乱的灰堆之间反复横扫,像是在搜寻某种露出的破绽。
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冷冽与焦煳的油脂味互相角力,压抑得让人产生一种胸腔被注满铅水的错觉。
原本在贺凛膝下瘫软的李师傅,在听到“石灰”两个字时,浑浊的眼球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提拉着脊椎,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栖那只不断滴落石灰水的左手袖口。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嘶——嘶——”的漏气声,像是破损的风箱在强行鼓动空气。
贺凛察觉到身下躯体的异样,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反而利用身形的遮挡,将沈栖藏在身后的动作掩护得严丝合缝。
沈栖忍着袖口传来的灼烧痛感,借着俯身清理石灰粉的动作,在与李师傅视线交汇的一瞬,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吐出了三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字节:“19号柜。”
这三个字仿佛是开启地狱之门的咒语。
李师傅的瞳孔在那一秒发生了诡异的病理性散大,眼白边缘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全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近乎自毁的抽搐,紧接着,他的胸腹部剧烈起伏,喉头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哇——!”
一股混杂着未消化的馊饭味、胃酸和不明黑色粘液的呕吐物,呈喷射状直接溅在了马德才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上。
“操!”马德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开,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他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脸扭曲成了紫红色,疯狂地在水泥地上蹭着鞋底,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焚化炉的热浪中迅速膨胀,覆盖了整间屋子。
“老疯子!真他妈晦气!”马德才一边咒骂,一边拎着裤脚往门外退,显然这股突如其来的污秽击碎了他最后的耐心。
沈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没有任何犹豫,顺手扯过旁边一辆装满石灰和残渣的生锈清洁车,轮轴在干涩的地面上磨出牙酸的尖啸。
“马馆长,我带李师傅去后面冲洗,顺便清理这块地方。”沈栖头也不回地推车冲向侧门,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撞击出重重回声。
防火通道的铁质阶梯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浮霜。
沈栖推着车快速下行,每一步落下,铁板都会发出沉闷的轰鸣。
周围的空气密度似乎在增大,一种浓烈到近乎辛辣的漂白粉气味从地下涌上来,试图吞噬一切活物的感官。
这里是殡仪馆的底层——水泵房。
由于上方冷藏区的制冷排管和焚化区的冷却系统长期运行,这一带的墙壁终年渗水,潮湿得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咔哒。”
供水总阀门的震动声像是有节奏的鼓点,在狭窄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沈栖停下车,在应急灯那抹惨淡的绿光下,快步走到进水口的金属滤网前。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滤网上那一层厚厚的东西。
不是水垢。
那是粘稠、湿滑、带着一种令人联想到腐烂皮革的焦煳味的黑色油脂。
那种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黏腻得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罪孽。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贺凛那双由于常年在火场穿梭而对热源极度敏感的手,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握住了还在狂跳的震动供水阀。
随着“咯吱”一声酸响,阀门被强行关闭。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死寂如潮水般涌回,反而震得沈栖耳膜生疼。
沈栖从清洁车底部那层被掩盖的隔层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尖在滤网的缝隙中轻轻一挑。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黑色油脂刮入透明密封袋中,手腕稳得像是在给最名贵的古瓷做修复。
“看这里。”贺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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