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在半空中凝滞了约莫两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张烟盒纸的生硬触感。
“浓缩型去污洗剂的化学反应太强,熏得手有些脱力。”沈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马德才一眼,只是顺势将手垂下,探入身旁的蓝色塑料桶中。
化妆间内,除了死寂,便只有排风扇有气无力的嗡鸣声。
马德才那双因常年吸烟而泛黄的眼珠死死抠在沈栖的脊背上,他并未被这番解释说服,反而向前跨了半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小姐,馆长说了,这活儿金贵,容不得半点差池。”马德才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往手术台上窥视,“你刚才往‘贵客’手里塞了什么?”
沈栖猛地拧开了手中的白塑料瓶盖。
瞬间,一股带着刺鼻酸气的白雾从瓶口汹涌而出,像是一头被困在狭窄容器里的怪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强酸与残留的消毒液混合,产生了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感的辛辣味道,迅速在狭窄的化妆间内弥漫开来。
“咳!咳咳!”马德才本能地用袖口捂住口鼻,那股白雾不仅刺眼,更带着一种烧灼皮肤的压迫感。
他那点可怜的探究欲在对强酸的恐惧面前瞬间瓦解,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到了门口。
就在这白雾遮蔽视线的短短几秒钟内,沈栖的手如幻影般探向死者的掌心。
她指尖一挑,那张被揉皱的烟盒纸精准地滑入她另一只手中的湿棉球里。
随后,她将棉球团成一团,压入了化妆箱最底层一个隐蔽的暗格中。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她自己的心脏跳动都还没来得及加速。
“去污反应还没结束,马副馆长要是怕这身皮鞋被蚀穿,可以去走廊盯着。”沈栖回过身,手里已经换上了一块洁净的纱布。
她的眼神在白雾中显得格外清冷,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专业性。
马德才悻悻地啐了一口,虽然满心疑虑,但终究不敢拿自己的眼睛开玩笑,只能骂骂咧咧地靠在门框边,隔着半散的白雾继续监视。
沈栖重新戴上一副全新的乳胶手套,手指微微用力,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她开始清理遗体的躯干部分。
依照职业习惯,她的指尖顺着死者的后颈第一节脊椎向下,逐节按压。
这是为了确认肌肉的僵硬程度,以便于调整后续的穿衣造型。
然而,当她的指尖划过第三节胸椎时,手下的触感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太硬了。
那种硬度不属于任何生理性的僵直,而是一种冰冷、死板、带着工业气息的顽固。
沈栖屏住呼吸,指尖加大力度,沿着脊椎线一路下压。
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从大椎穴到尾椎,这具遗体的脊椎内部竟然没有任何正常的生理弯曲。
在马德才看不见死角的阴影里,沈栖迅速掀起遗体后背的一角。
在那细密的、如蜈蚣般攀爬的缝合线空隙中,她看到了暗淡的金属冷光。
一根直径约两厘米的实心不锈钢管,从尾椎处强行贯穿而上,直抵枕骨。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维持遗体形态的“骨骼修复”。
沈栖的视觉记忆力瞬间调取了她前世在实验室接触过的走私案例。
这种空腔灌装技术极其残忍且隐蔽——不锈钢管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某种高纯度的、对温度极度敏感的违禁液体。
他们把这具所谓的“贵客”,当成了一个活着的、具备恒温条件的人体运输管道。
“沈小姐,动作快点,马馆长在焚化区等着呢。”马德才在门口催促着,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狠戾。
“快了,最后一遍清创。”沈栖机械地回答着,大脑却在高速旋转。
就在这时,窗外积雪深重的冷风猛地锤击着铁皮窗棂,发出阵阵如闷雷般的响动。
室内那台老旧的排风扇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怪异的声响——“哒、哒哒……哒哒哒”。
这种撞击声极具规律性,在杂乱的风声中像是某种频率跳动的脉搏。
沈栖的眼神微动。
那是贺凛。
他在楼顶的电机房,利用检修排风系统的机会,通过电机转速的变化向她传递莫尔斯码。
“档——案——室——B——2——区——已——清——空”。
沈栖的手指猛地收紧。
B2区是存放火灾原始出警记录和人员变动名单的地方。
马忠义终于忍不住要彻底销毁证据了,而这也意味着,今晚这个所谓的“贵客”,就是引她入局的最后一环。
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台边的特制修容笔。
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粉底液,而是她从马忠义办公室偷出来的防伪荧光药水。
既然你们要毁了纸质档案,那我就把档案刻进你们最恐惧的地方。
沈栖侧过身,利用身体彻底挡住马德才的视线。
她手中的修容笔在死者胸腔内侧的皮肤粘膜上飞速滑动。
那些消失的消防员姓名、那串被抹去的编号,在透明药水的笔触下,像是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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