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
江兆丰很早就在给高星和薛洛洛安排退路了。
他是朝廷命官,最是清楚局势。小皇帝下令前线死战守关,可是朝廷军务荒废多年,京师防备松懈。胡虏绕道,三个月大破龙井关,洪山口。形势不好,朝中大臣有南迁避祸之意。
小皇帝不同意,下令坚壁清野,京郊所有百姓全部收拢入城,封锁城门严守等待勤王大军。
所有人都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靠等城门抵挡不了的胡虏铁骑。开始有官员阳奉阴违,一面奉行皇帝的圣旨,坚壁清野,封锁城门严禁百姓外出逃亡。一面又暗地里打通关系,护送身家出城难逃避难。
江兆丰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薛洛洛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已临进生产,担心孩子半路临盆,一直下不定决心日子走。加之他还是锦衣卫指挥使,朝廷正三品大员,朝廷里时刻有人盯着,不敢动作太明显。
日子便一拖再拖到了前线兵败,皇帝下旨派他上阵督战。江兆丰感到不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京师守军根本无心守城,城破只不过是早晚之事。
身为臣子,自当为君王效忠。身为人父,为儿女谋后路。
前线四次兵败后,守军退守至离京城不到三百里之地。江兆丰心一横下定决心,将锦衣卫指挥使腰牌交给十七,要他回城接高星和薛洛洛出城。告诉他只要拿着腰牌,过路关卡守军必不敢为难他们。
十七答应他,当天连夜就回城了。那个时候皇帝得知有守军贪污受贿,私放百姓出城十分震怒。下令严查,抓住偷渡出城者一律视为细作杀无赦,把原先那般官兵也统统杀了以儆效尤。
十七刚进城门听见消息就吓坏了,害怕进了城就再也出不来,会叫胡虏围困在城里。不是被饿死就是城破被杀死,被掳走为奴。
他太害怕了,像当初桃花寨寨破的那天一样,只想要活着。不惜一切代价的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期望。
于是他转身策马出城去了,用江兆丰的腰牌逃走,一路畅通无阻,过层层关卡,混入流民之中。
——
那天在江府,高星已经提前得知十七会回来接他们出城在收拾行囊,套马车了。但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快要傍晚天黑了还不见有人来。
他不知道十七是死了还是自己逃走了,只好带了银子准备自己打点关系,偷渡出城。但是在那个节骨眼上薛洛洛要生了,下人跑来报信,大声慌乱的喊叫。
“公子,公子!不好了,少夫人要生了!她在床上起不来!”
“什么,她怎现在要生!该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高星脸都青了往后院跑,边走边骂。到了房门口听见薛洛洛痛苦的叫声才听下来,担忧的跑进屋。
“洛洛,你怎么样了?”
“小星,我不行了,孩子要生了。我怕,我不会,你快给我去请产婆!”
可是现在兵荒马乱的上哪里去找产婆,高星心疼的给她擦汗安慰道:“别怕,女人都会生孩子的。我从前在元安就看见很多女人自己生孩子,很快的,一下子就好了。你快点,我等你,我们一起出城南下去找我姨和张先生!”
薛洛洛震惊的看他,甚至都忘了疼,“???”
“洛洛快点,我叫丫鬟来帮你。”
高星喊了好几个丫鬟进屋来,让她们帮薛洛洛生孩子,然后揣着银子出去打点关系了。好在朝廷虽然已经在严查偷渡了,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高星还是买通了守军,约定好半夜换班时分放出口子让他们出去。
他兴冲冲的回府等,只是孩子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生。薛洛洛个子小,孩子太大了,疼了半日怎么都生不下来。高星着急,想还有时间得赶快把孩子生下来才能出城,于是派人出去找产婆了。
可没有,跑遍全城,一个都没有。百姓都在传胡虏马上就要破城了,躲在家里谁也不敢出来。他一个人失望的回来,听着哭声逐渐从担忧心疼变成烦躁、着急。跟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外乱转,唉声叹气,好几次心急的问她。
“洛洛,你什么时候才能生好?天黑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城。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走不了,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没有!混蛋,你闭嘴!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
薛洛洛躺在床上扯床幔哭,不知道怎么用力,半日还不见孩子头。府上剩下的几个丫鬟年岁也不大,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脑子空白,身子发抖。只能听薛洛洛说一句去做一句,给她喂吃的喂茶水,以不至于后面没力气生孩子。
“唉,你怎么吃那么多,把孩子怀那么大!人家都说了,孩子大不好生!洛洛,你说你早不生晚不生现在生!这不是添乱吗?”
“???”
薛洛洛震惊,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说出这话的人。突然悲凉的疯狂大笑,连孩子也不生了,愤怒得一把掀翻床边的水盆,歇斯底里的怒吼。
“高星,孩子是我要生的?你既然那么怕死,那尽管逃命去,不用你管我!你滚,你给我滚!”
“洛洛,好好,你别生气!我不催你,我不催你了!你慢慢生生,我和守卫约好了还有一个时辰我们能赶到城西土地庙就可以!”
“滚!高星,你给我滚!我就是生下孩子也不会走的,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狗眼才会为你众叛亲离,气死我祖母。原来他们早就看清楚你是个懦夫,攀权附贵的小人了!你连你自己的母亲都可以不认,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洛洛!我是什么人?我都是为了你,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指摘我,只有你不可以!你快点生,生完我们就走!”
高星也怒了,气冲冲的踢翻脚边的八仙凳,又开始来回的埋头乱转。薛洛洛自嘲的笑了,闭上眼睛感觉肚子竟不再那么疼了,她也没有那么怕了。
“我不生了,我累了,没有力气,要睡一会儿。”
“你!洛洛,你说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要睡觉?我刚才说话急了,你别生气,快点生,生完我们就走。”
高星立刻意识到她生气了,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从来只能顺毛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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