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夜过去了，天亮了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高瑛中药的时候，前天才下山的斋天意被抬着回山庄就只剩下半条命，抢救了半夜胸口那一箭还是毒入心脏，无力回天了。
十七本是要逃命去了的，卷走积蓄偷跑到山寨口看见浩浩荡荡的队伍，手举着火把点亮了半边天空，抬着浑身是血的斋天意回来。
他又退了回来，枯坐在院子里吹了一夜的冷风。听高瑛和大公子在房间里争吵，看寨子里的人手忙脚乱的在给斋天意拔箭治伤。没有人管他，一切好像和他都没有关系。
到天光破晓，院子里来人了，一路惊慌的闯进来，边走边喊，“高瑛！高瑛，寨主要见你！”
十七慌乱的起身恭敬的站着，指着厨房说：“三娘子，姑娘在厨房里。”
厉三娘进去叫了高瑛，她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瞧这她悲凉的发笑，“三娘，你怎么来了？我……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拢着皱巴巴的衣服站起来，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
“姑娘来不及了，快跟我走，寨主要见你！她遇伏重伤，马上快要不行了，她要见你快！”
高瑛身躯一震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后背发凉，惊愕看着厉三娘瞪大了眼睛，“三娘你……你说什么？”
“快跟我走，寨主不行了！”
厉三娘衣服也不让换，高瑛就披着皱巴巴的豆绿长衫被一把拽走了。
身下空荡荡的，还染着昨夜的黏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像个荒淫无度，醉生梦死的女人。
迷迷糊糊被拖到意欢堂，才看到屋子里挤满了人，斋天意躺在床上只掉着半口气在等她了。
“高……高瑛，你过来。”围拢在床边的六堂主立刻让开路，天欢趴在床前握着她的手，连忙回头唤：“瑛瑛，我姐姐叫你！你快过来！”
她懵懵的，靠近床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恶臭，是斋天意从嘴巴呕出来的吐血。乌黑色泛着诡异的紫光，腥而臭，脸逐渐和她身上的夜行衣融成一色。
“寨……寨主姐姐，你怎么了？”她不知道她们叫她来做什么，以前也很怕斋天意，现在看见她中毒受伤了也会担心难过。“你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她忍不住哽咽了声音，摸到斋天意冰凉的手指很害怕，她在太多太多的乞丐上摸到这样的温度了。
斋天意弯着嘴角浅浅的笑，用手指给她拂开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虚弱道：“我教你的刀法有好好练吗？我不行了，以后没有人监督你也不可以偷懒知不知道。”
“嗯，我会好好练的，寨主姐姐，我会好好练的。”高瑛哭着应她，斋天意喘了一口很长很长的粗气，哽咽又道：“以后天欢跟你姓高，叫高天欢了。高瑛答应我，替我照顾好她。”
“好好，寨主姐姐我答应你！”
高瑛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胡乱的答应。斋天意说完便气绝了，天欢扑到她身上嚎啕大哭，屋子里的一众堂主纷纷跪下哽咽流泪。
随后斋天意就收殓入殡了，寨子里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所有人为她披麻戴孝服孝。人死以为情消恨散，天欢亲手取下了她悬挂在姊妹堂里的牌子。
高瑛第一次看见那张牌子，上面写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斋啸林。
她觉得这个名字不一般吧，和斋天意、斋天欢一个姓，又是个男人，斋天意最恨男人了。天欢手捧着牌子让她看的时候，双眼噙满了眼泪。
“瑛瑛你看，这是我姐姐的牌。我姐姐她很苦很苦的，我们从小就没有爹娘，在堂子里长大。遇见斋啸林的时候，我姐姐十一岁，我才三岁。那个人说他喜欢孩子但又生不了，所以来堂子里收养。我姐姐是十一岁就出落得伶俐漂亮，被他选中收为义女带回府。可他并不是去收养义女，他是个变态恋童怪，没多久就糟蹋了我姐姐。那时候她年纪小反抗不了一直忍耐积蓄力量，后来趁斋啸林惹上官司分身乏术之际火烧斋府，带一群姑娘反杀了家丁带着我逃了出来，占了这个地方落草为寇。”
原来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高瑛懂了，却深深感到无力。她知道了斋天意很可怜，遭遇悲惨，但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也许是报应吧，斋天意为了她的恨也付出了代价。她一天前带人下山不是去劫财，也不是去戮人的，而是去杀斋啸林。
只是不幸中了埋伏，斩下斋啸林的头颅也落入到官府的包围里，带着手下六十名护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出却还是中了一箭。
为了她的恨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高瑛不明白她为何要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自己。
她只是一个三脚猫功夫，好吃懒做的乞丐而已。
斋天意出殡后，天欢成了桃花寨新的当家人，高欢还被提拔成了二当家，这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在这里她拥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权势和财富，寨子里的人像尊重斋天意和斋天欢一样的尊敬她。拥有了可以决定一个男宠去留的权利，为了讨好她。
十七从后山山洞挖出来一个大包袱献给她，跪在地下磕头认错，和她说：
“姑娘，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想要冒犯您的。是我太怕死了，寨主给我下死令如果还不能让您宠幸我就把我拉到阵前去。公子得知后，他本就求死心切答应帮我，作为交换条件我要帮他保管这些书稿，将来刊印成册为张家，为他父亲翻案。姑娘，我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他做出这种事来，我该死！我该死！姑娘打我罚我，千万不要把我丢到阵前去！”
高瑛现在有权利了，斋天意死了，天欢对待男人没有那么绝情。十七知道，即便和大公子的事情败露了，仍有回转的余地的。不停的在地下磕头哀求，声泪俱下。
为了生，卑微到尘土里。高瑛心软了，她也是一个拼尽了全力才活下来，长大了的人。
为了活着她也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她的心里没有道义，没有恩情。只有生死可以缚得住她，她不知道什么死会重于泰山，什么生轻于鸿毛。死了就是死了，化成泥化成土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了，你起来吧，我不会把你扔到阵前去的。以后你帮我照顾阿玉，他死的话你也跟着一起去死。现在去起盆炭，然后把他给我推到这里来。”
“是是，谢姑娘不杀之恩，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
十七砰砰的往地下磕头，起来的时候一脑门的灰。跑出去很快起了炭盆端进来，大公子随即也被推出来，坐在高瑛面前看着她一张一张把他呕心沥血刻下的竹简烧掉，淹没在焰火里化为灰烬。
从那天晚上后，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不喜不悲不怒，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呆滞模样，目光空洞。
“阿玉，你看见了大公子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他死了，活着的是阿玉。我知道你想死，什么时候我厌了会成全你的。不过你也了解我个性子，你越是抗争我反而会越有兴致。你从了我，听话些好好做阿玉，我说不定哪天就自己烦了。到时候你要死，我就成全你。”
高瑛烧完最后的手稿，连着包裹的包袱一起扔进炭火里，窜起半丈高的火苗。
她也变得和寨里的人越来越像，以折磨男人为乐，或者说是羞辱大公子为乐。
天热了之后，十七看见过她把大公子扒光关在屋子里不让他穿衣服，灌了厉三娘的药整夜把他绑在床上。他得到允许去帮他解开绳子的时候，大公子的手折了，好几次差点坏死。
高瑛不在的时候，十七会偷偷劝他，“公子为何不从了姑娘，她也说了您越是反抗她就越兴致想要驯服您。您从了她少吃些苦头，早晚姑娘厌了就会成全您不也好吗？”
大公子趴在床上痛哭的流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都快忘了怎么说话。十七也并不知道他并不是不想顺从高瑛，只不过现在他已经落到了一个做什么都会错的地方。
那个女人变成了一个疯子，不顺从她，她会折磨他。顺从她，她不但折磨他，眼中的厌恶反而更胜从前。
他知道从自己给她下药那夜，把她推给十七，推给任何一个男人的时候，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都断了。
她不会再信任他，他反抗，她会认为这是挑战。他顺从，她一样会认为这是在讨好她求死的权宜之计。噙着笑抓住他的下巴，咯咯的笑，说：
“阿玉，你上当了，我才不会杀你。我要你一辈子沦为我的男宠玩物，我现在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