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黑云压城,天地一片昏暗。
一只信鸽喙上叼着帛条,振翅疾飞,仓皇窜入宫城。然而,没等它寻到落脚之处,“咻”一声,一支漆黑冷箭破空而至,径直穿透它的喉脖。
身着鹅黄轻衫的薛兰旌静立于窗前,缓缓收了长弓。
片刻后,常年伴于她身侧的游隼飞回,将染满血的帛条稳稳送到她的掌心。
薛兰旌展开帛条,凝眉,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李忧失踪不过两三日,她早已将消息隐瞒,却还是因滞留洛阳一事,被八王察出端倪。这封来信,看似字字询问,实则句句疑心试探。
如此,留给她暗中寻人的时间,已然寥寥无几。
指尖不自觉收紧,帛条发皱。那日景象再度翻涌在薛兰旌的心头。
她看见李忧忽然从城头上坠落,身形一僵,随后几乎是本能地紧随其后跃下城楼。可奇怪的是,不懂武功的李忧竟凭空消失。
她搜遍皇城内外,城中心腹暗卫亦持画像四处搜寻,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到底是谁暗中带走了齐乐?
薛池盈深吸一口气,只觉身体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焦灼与压抑。
淅沥沥,窗外终于落下大雨,远处高楼上一闪一闪的防撞灯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
薛池盈去窗边把窗户关上,李忧已经躺下,她裹在被子里,听见刚关好窗的人嘟囔了句:“明明天气预报没雨,突然又下雨了,真是的。”
公主睫毛轻轻眨动,想起薛池盈说过要等雨天再陪她回去试一试,便以为对方是在遗憾错失良机,连忙轻唤一声:“阿姐——”等人回头,继续说,“如今已是初夏,雨水丰沛,机会良多,阿姐莫要太过烦恼。”
薛池盈表情愣了一下,最后只略显迟疑地“唔……”了一声。
李忧原本对窗侧躺,薛池盈返身往回走,经过床尾,她便跟着翻过身,目光一路追随,直到薛池盈在床头柜前站定。
“总看着我做什么?”薛池盈随手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哭笑不得地喝了一口。
“我怕阿姐还有话要对我说。”
“哦?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李忧虽然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基本只露出一双眼睛,却眼神坦荡,认真解释:“母皇曾教导,与人交谈之时需目不斜视,方显诚意与尊重。”
薛池盈放下塑料瓶,掀开被子躺好,和李忧面对面,笑道:“那刚才我们喝酒的时候,路夏在说话,你为什么也只盯着我看?”
公主不吭声。
薛池盈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拉下公主身前的被子,果然看见公主抿住了唇。她忍俊不禁,刚想打趣对方只捡想回答的问题回答。
李忧开口:“四姐……路姑娘她口中常说稀奇话,譬如,秃、秃马奇?我猜莫非是一种骏马?但我实在不解其意,只见阿姐你一听便笑,着实感到困惑。又忆起往日宫中来了外藩使者,情形也大抵相同。那时母皇会遣鸿胪寺大人随行在侧,听不懂,我只需看向那些大人……”
“什么?所以你把我当翻译了?”薛池盈失笑,“我刚才还跟路夏说,你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不习惯才这么依赖我呢,真是白得意了哦。”
李忧忙说:“我自然也是要依赖阿姐的!”
薛池盈轻轻笑了一声,改为平躺,闭上眼睛,只有唇角还噙着笑意。
安静了几秒钟,李忧看薛池盈呼吸平稳,忍不住问出心中好奇:“阿姐,先前听路姑娘讲你们出了事情?”
薛池盈眉心一皱,睁开眼,半圈光环侧映在她的瞳孔里,目光平静也有点冷淡。
她沉默了一下:“你想听么。”
李忧连忙点头,柔声说:“一路来事事都劳烦阿姐费心,我总想,在离开前也该替阿姐做些什么才好。”
“不用为我做什么。”薛池盈顿了顿,语速平和,“你好奇的话跟你讲讲也没事,毕竟事情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和路夏大学毕业那年一起进了一个剧组……剧组这个词我们刚才喝酒的时候也有聊到,你听得明白吗?”
李忧点了点头:“听来像是戏曲班子。”
“嗯,可以先这么理解吧。当时那个机会是我们老师引荐的,拿到的角色非常好,而且作为毕业后第一部名导的戏,本来我们应该格外珍惜……结果剧组里有一个替身老师遭到了导演的刁难。”
李忧有点懵懂:“刁难?”
“细节不多说了,总之,我跟路夏听了都没忍住,出面去找导演理论,当天我们两个就被踢出了剧组。后面这些年没办法正经拍戏,也是因为那个导演气不过,天天就像在我跟路夏身上装了定位似的,我们谈好的机会,隔天就黄了。”
李忧顿时气道:“一事归一事!这人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你们为何不诉诸官府寻个安定?”
薛池盈被逗乐了,摸了摸李忧的脸,柔声:“齐乐公主呀,你常年呆在宫里,应该也不懂这些是是非非吧,学习一天了,困不困?早点睡吧,嗯?”
公主也“嗯?”了声,惊呼:“阿姐可是在敷衍我?!”
薛池盈轻捏了下李忧的脸:“大半夜了小点声,快睡。”
说完,她眼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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