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予扶着墙走出巷口。
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
巷子外是条人行道。
道上有很多人，斑驳的阳光照在大路上。巷口旁就是个十字路口，信号灯红绿交错地闪了几下，变成了绿色。
行人们抬脚前进。
楚予迷茫地望着四周。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明明昨晚是在家里睡的。
还是霍濯抱着他睡的。
楚予站在原地想了会儿，转身回到巷子口里，对里面喊了几声霍濯。
无人回答。
楚予又走出巷子，低头一看，身上居然是白衬衫和西裤，脖子上还挂着集团的工牌。
这是平时上班的打扮，可他昨晚明明换了睡衣。
白衬衫滚脏了，沾着些碎垃圾。楚予很嫌弃地把袖口上的落叶摘下来，又拍拍身上的灰。
他咳嗽几声，摸摸口袋，翻到了自己的手机，和口袋里的一把现金。
手机是满电的，楚予划开密码，打开威信。
聊天栏里一溜的都是集团的人，霍濯在最上面的消息置顶栏里。
楚予点开霍濯的头像，刚想弹一个语音电话给他，突然，界面全白了。
聊天栏自动退了出来，界面开始色块乱闪，滋滋作响。
聊天栏里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消失。
楚予用力摁了几下，手机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的看着消息被一个个删除，直到最后一个都不剩。
昨晚的梦忽然浮上心头。
楚予扯扯嘴角，苍白地笑了下——不可能，怎么有这么扯的事。
他点点手机，手机有反应了。楚予划到联系人的界面，这里面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手机坏了。
楚予对自己说，是手机坏了。
虽然是霍濯前些天刚给他换的最新款……但也会坏的，不是吗？
楚予吸吸鼻子，走到一个好打车的路边地方，伸手拦了辆出租。
上车后，他对司机说：“去王侯一品。”
到了小区门口，楚予扫码付了钱。
手机微信里的钱倒是还能正常地显示。
可刚转身，微信里的钱就一晃没了。楚予点开电子钱包，银行卡也没了，突然威信账号也被登出，楚予再输入账号进去，页面就显示出“找不到该账号”。
威信登不了了。
楚予跑到小区门口，匆忙弯身，把脸凑到人脸识别的机器面前。
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人脸识别错误，未找到对应业主。】
楚予愣住。
这怎么可能，买这个房子的时候，霍濯是拉着他一起在这里录了人脸的。
不安感再次陡生，楚予又在机器跟前试了几次。次次都无法识别，机器冰冷的机械声一成不变地说：
【人脸识别错误，未找到对应业主。】
【人脸识别错误，未找到对应业主。】
【人脸识别错误……】
嗡——
门口的拦车杆向上升起，有车子要出来了。
楚予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两步，等定睛一看，又两眼一亮。
一辆玛莎拉蒂。
霍濯的车。
张药谦坐在驾驶位上。
楚予立刻扑上来，把车拦下。
张药谦被他吓得一激灵，猛一踩刹车，整个车也跟着激灵般的一抖。
楚予跑到后排去，拉开车门。
霍濯就坐在车门边上，剑眉拧成了一团，一脸的不耐烦。
但在看到楚予的那一刻，霍濯神色一顿。
楚予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霍濯便问：“有事？”
冷得发硬的一句话。
所有的声音忽然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楚予望着他。霍濯也在看着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霍濯从没这样看过他。
霍濯问道：“你是哪位？”
张药谦也问：“哥们，你有事吗？”
楚予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了。
张药谦不耐烦了：“有事你就说啊，张着嘴不说话干啥？还突然从路边窜出来。我们这是霍总，知道吗？霍氏集团的那个，很忙的。”
“哥们，我跟你说话呢，哥们？”
“……我操，神经病。”
“说话啊？”
楚予的脑袋嗡嗡作响，剧烈作痛。张药谦的声音像隔了一层膜，他听得见，却做不出反应，他像个傻子一样被钉死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在发凉。
世界渐渐失声，不真实感铺天盖地的涌来。
楚予忽然呼吸不上来了，他转身跑走，逃到远处，扶着墙就呕了出来。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跪在那儿干呕。吐了半天，他扶着墙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跑到了条偏僻的小路上。
楚予颤着眼睫合上眼，又剧烈的喘了好几口气。他脸色惨白如纸，像块脆弱的玻璃，喉咙里也火烧一样的疼。楚予吞了几口口水，抖着双手拿出手机。
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驶进这条小路里。
霍氏集团。
商业大厦门前。
楚予冲进了公司里。时间已经不早了，上班的早高峰已经过去，打卡门闸处已经没人。
楚予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往机器上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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