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门口。
柳生比吕士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
一身熨帖的衬衫和休闲西裤,姿态挺拔。他站在阴凉处,平静地注视着转角处的方向。
不一会儿,果然出现了一个撑着遮阳伞的身影。
或许是夏天怕热,她将一头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又巧妙地盘在脑后,点缀着蝴蝶结缎带。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恰到好处的淡妆更突出了灵动的杏眼。
看到柳生,她扬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柳生君,久等了!”
掩去惊艳的神色,柳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风间同学下午好,我也刚到。”自然而然地走在她身侧,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并肩步入剧院。
“这个位置真好。” 风间鹤看着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惊喜地小声感叹,“感觉都能看清楚演员脸上的各种表情。”
柳生温和一笑:“这样才够沉浸式体验,不辜负经典作品。”
灯光渐暗,剧场陷入黑暗,预备开演。
舞台上的布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酝酿着悬疑的气氛。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柳生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柑橘香气,清甜又干净,好似炎炎夏日里拂过一阵风。
侧过头,在黑暗中低声询问:“风间同学用的什么香水?”
风间鹤低声回答:“是安娜苏的许愿精灵,花果香调的。”
她也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好奇地问,“柳生君今天也喷香水了吧?闻起来很沉稳的感觉。”
身体微微一僵,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暗藏的小心思被她发现了。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嗯,是蔚蓝男士。”
“是香奈儿那款吗?”风间鹤想起某年给父亲预备礼物时,她在柜台试闻过,“很适合你呢,干净、理性,又带着一种……嗯,内敛的风度。”
她很坦然地评价,柳生却觉得心跳都砰砰起来,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过奖了,你不排斥就好。”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第一幕开场。
演员们陆续登场,剧情拉开序幕。
风间鹤立刻坐直身体,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欣赏演出中。
柳生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压下心里的悸动,又似乎舍不得靠近她时,闻到的那一缕柑橘香气。
《无人生还》的剧情两人早已烂熟于心。
而舞台剧的魅力在于它不仅将平静的文字变成了生动的画面,并且会在原著的故事情节外加入了合理的改编,展现出一些超出原著的表演设计。
一切都很完美,演员的表演张力十足,舞台布景精妙绝伦,牵引着观众们的情绪。
直到高潮来临。
当剧情发展到最后一种死法时,灯光变得暗淡,周遭安静极了。
突然,伴随着刺破耳膜的惊悚音效,一个巨大粗糙的上吊绳道具,毫无征兆地从舞台顶端垂落下来,成为整个舞台上唯一一束亮光所在。
“啊——!”
“天哪!”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这个突如其来的舞台设计极具视觉冲击力,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而这冲击力对于坐在最前排的观众来说,尤其巨大,就好像代入了最后一个死者绝望的心情。
风间鹤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边的柳生,想寻求一点“同是天涯受惊人”的共鸣,却见柳生面不改色,坐姿依旧挺拔,仿佛刚才惊悚一幕只是清风拂面。
“柳生君,你胆子好大啊!”风间鹤压低声音由衷赞叹。
柳生:“……”
他沉默。他失语。
他的魂还在九天之外飘荡,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柳生比吕士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吓。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逼真的音效狠狠砸在神经上,整个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虽然看似保持着完美绅士姿态,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还在微微晃动的绳索,大脑一片空白。
对她的赞美没有接话,这不符合柳生的一贯风格,风间鹤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借着舞台变换的微弱光线,她眯眼聚焦,仔细观察柳生的侧脸。
表情波澜不惊,眼神空白一片。
出于对同伴的关心,风间鹤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柳生的手臂。
“柳生君?喂?柳生君?你还好吗?”
指尖轻轻地触碰到手臂的皮肤,好像一阵强有力的召唤,终于将游离的魂魄拉了回来。身体轻颤了一下,机械地低下头,看了看他手臂旁边的手指。
真失礼啊……
柳生心里涌起强烈的懊恼和尴尬。
在女孩子面前竟然被一个舞台道具吓得魂不附体,还被她发现了……
早知道不约她来看舞台剧了,这种原著以外的舞台设计真是太意外。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掩饰失态,他的声音有一丝紧绷:“咳,抱歉。刚才……稍微走神了一下。”
风间鹤没戳穿,收回手,体贴地将注意力重新引回舞台:“嗯嗯,接下来要揭晓凶手了。”
接下来的剧情,柳生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刚才的惊吓和尴尬,让他如坐针毡。直到落幕,灯光亮起,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两人走出剧院,夏日的热浪未减。
风间鹤撑开遮阳伞,侧头看向柳生:“走吧,你请我看剧,我请你吃饭。我看好了一家餐厅就在附近,步行就到。”
柳生唇角微扬:“那就多谢风间同学了。”
风间鹤想起仁王怕热,总是躲着太阳走,那么作为好搭档的柳生,是不是也怕热?于是很自然地邀请:“柳生君要一起撑吗?”
柳生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多谢好意,我在旁边一起走就好。”
风间鹤不强求,但还是忍不住分享:“防晒很重要,紫外线是皮肤老化的元凶,还会产生皱纹色斑,都是不可逆的。打网球的时候已经很晒了,平时还是要多注意呀。”
柳生听她头头是道,不禁莞尔:“风间同学和我妹妹挺像的,对这些很有研究。”
“欸?柳生君还有妹妹啊?你这么绅士,妹妹一定也很淑女吧?”
柳生苦笑:“猜错了,完全不是呢,我妹妹比较活泼。”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向餐厅走去,走过拐角时,柳生的谈话戛然而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面对面走来。
仁王看到他们,漾起一丝笑意,挥手打了个招呼:“哟,好巧。”
柳生的脚步顿住,目光锐利了几分。
巧?他不信。
风间鹤倒是很惊喜:“欸?仁王?你真来这里吃了啊?”
仁王双手插在裤袋里踱步走过来,在她打扮过的模样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看向柳生,邪气一笑:“是啊,课代表推荐的店当然要来尝尝。”
“不过,你们这是……在约会?我打扰你们了吗?”
柳生眉头微蹙,风间鹤已经快人快语:“拜托,不要看到男女就只能想到约会,我们是一起去看舞台剧的。阿加莎的《无人生还》,悬疑小说里超有名的。”
仁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顺着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哦~原来不是约会。”
柳生脸色沉静,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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