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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京夜

小说:

京夜来信

作者:

蕉女萝

分类:

古典言情

孟绾甯初识薄瑾杉时,便已听闻李蕴仪这个名字。

她入学早,不到十七岁便踏进了大学校门,也正是在那一年,她遇见了薄瑾杉。

彼时,他已经结婚了。

后来阴差阳错,阔别许久再度重逢,才知他已然恢复单身。

像薄瑾杉这样的男人,但凡他愿意,便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坠入情网,更遑论彼时的孟绾甯,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

少女对爱情的全部幻想与期许,薄瑾杉悉数予了她。

他疼她、宠她,她日日如浸在蜜罐之中,痴迷他到不辨东西南北。

可薄瑾杉终究有过一段真真切切的婚姻。无论怎样否认,孟绾甯都无法真正做到视而不见。

而这分在意,随着她与薄瑾杉感情的日渐浓烈,也悄然滋长,愈发深重。

况且,京城这方圈子,权势显赫之人不过那么些。

薄瑾杉是家族中往上可论三代的人中龙凤,虽未承继家业,独自打拼创业,却在商业上天资卓绝。

早先建筑行业如日中天时,他便占据了一席之地,后来又凭毒辣的眼光,掘进了互联网这片新兴疆域。在旁人还死守着房地产不放时,他已不惜血本,迅速占领了用户市场。

自己的男人如此耀眼出众,身为薄瑾杉的女人,孟绾甯早在那样小的年纪,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即便心中百般介怀,也绝不能摆到明面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不识大体。

然而,身为女子,若想知道自己男人身边人的底细,总有一万种法子。

哪怕只是网络上一丝蛛丝马迹,也能顺着查到许多。

薄瑾杉的影响力之大,常年盘踞新闻金融板块。

而李蕴仪,便是与他一样,常年占据同一板块的另一人。

那时的薄瑾杉与李蕴仪,是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模范夫妻。

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学识,皆是一等一的般配。两人婚讯一经公开,媒体大肆报道了一个月,当真是好风光。

日日夜夜的梭巡和关注,那分在意在心中凝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孟绾甯心里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一次与薄瑾杉亲热过后,她终究没能忍住,眷恋地抚过他的眉眼,脱口而出就问他为什么会离婚。

那样的氛围下,这个问题委实有些不合时宜。

孟绾甯怕他觉得自己扫兴,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的神情。

薄瑾杉拢着她的头发,一反常态地没有惜字如金,而是耐心回答说:“我们性格不合适,两个人都太强势,分开是必然的。”

这个答案很合理。

薄瑾杉选择她,多半也是因为她温顺乖巧,能满足他的控制欲。

可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她而言,这还不足以解开那个结。

孟绾甯抿抿唇:“那你爱过她吗?”

这样问其实就很没意思了,如果不爱,为何会结婚。

外人看来,那段婚姻像是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可凭薄瑾杉的地位,他还不至于要靠联姻来支撑自己的事业。

薄瑾杉果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亲亲她的发顶,问她:“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些?”

孟绾甯摇了摇头,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没承认。

其实她一直都在意,只是假装大度罢了。

后来,孟绾甯便再没有在薄瑾杉面前主动提起过李蕴仪。

一方面,她觉得即便提了,薄瑾杉若不想回答,她照样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另一方面,她后来想过,或许是因为自卑。

曾经有一个与他同样优秀的女人,陪伴在他身侧,出入各种商业场合,陪他奋斗,与他同甘共苦。

而她,却常常连他开会时所用的词句都听不太懂。

这种感觉有些不太好受,孟绾甯时常劝自己忘掉这些。

可终究,不过是自欺。

*

薄瑾杉那通电话打了许久。

他不回来,孟绾甯也睡不着。

曾经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小情绪,此刻又在心底盘旋,隐隐有破笼而出之势。

她不愿去想,可意识总有不受掌控的时候。

窗外淅淅沥沥落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也像砸在她心尖上。

掌心缓缓划过薄瑾杉方才躺过的位置,余温尚存。

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一张小纸条,应是方才他披外套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沉。

孟绾甯半坐起身,拧开一盏床头灯,借着那团暖光,看清了纸条上的文字。

是一张高奢品牌的珠宝购买小票。

她的视线向下扫去,结账时间赫然写着下午四点半。恰是她回来的时辰。

这个珠宝品牌,孟绾甯再熟悉不过。

除了工作原因需要经常接触珠宝之外,更深的了解,是因为这是李蕴仪最钟爱的品牌。

她默默关注了李蕴仪这么久,恐怕连薄瑾杉都不知道,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已到了何种地步。

孟绾甯肌肤如玉,在那一盏灯光映照下,眼睫的投影落在侧脸上,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心底最尖的那寸地方,忽然泛起酸来。

她这才知道,薄瑾杉下午放她鸽子的缘由。

根本不是什么公务繁忙。

而是忙着去陪李蕴仪了。

几乎是瞬间,泪意涌了上来,她保持着手臂撑起的身姿,足足僵了十分钟,才将那张小票捏进掌心,重新躺了回去。

又过了一阵,薄瑾杉回来了。

孟绾甯蒙在被子里,听见脚步声,堪堪睁开眼。

她没想表露出多少在意,可手心里的小票已被攥出了汗。

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此刻望向薄瑾杉的目光,是带着些情绪的。

那双眸子浸着秋波,小脸与鼻尖还因方才亲热后的余韵泛着一层潮红,目光凄凄的,看上去倒更像是在撒娇。

薄瑾杉走到床边,垂眸,沉默地注视着她。

他眉骨锋利,多年沉淀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就那样看着,而后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有些粗鲁地衔住她的唇瓣,带着侵略性地抵开她的齿关。

他呼吸粗了几分,吻得很重,将她的舌根都吮得发麻。

唇齿纠缠在一起,孟绾甯的心里却愈发酸胀。

“睡不着?”薄瑾杉恋恋不舍地松开,喘了口气,拇指蹭去她唇珠上沾染的水渍。

她垂下眼皮,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淡然一笑,屈起手指勾了下她的脸蛋,问道:“不是炖了汤?”

孟绾甯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抬起眼:“你想喝?”随即又下意识反驳,“都这么晚了,你胃不好,太晚吃东西不好消化。”

“不碍事。”薄瑾杉起身,把她常穿的睡衣拿到床上。

看她还没要动的意思,他挑挑眉,“想让我帮你穿?”

“没有,”孟绾甯有些羞,顺手将小票塞在枕头下面,忍着浑身的酸痛爬了起来,“我自己穿就好。”

薄瑾杉给她拿了一件长款吊带睡裙,领口开得有些大。

孟绾甯背对着他,将长发从一侧撩至胸前,露出白皙的后颈。

不多时,便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心里一紧,赶紧下了床,拿了件薄纱披在背上。

跟薄瑾杉在一起这些年,孟绾甯能感觉出他对她身体的迷恋,那种迷恋中总会掺杂着某些最为偏爱的部位。

他从没说过,但时间久了,她便知道了。

他最喜欢她的颈背。

孟绾甯先他一步下楼。

厨房做的是猪骨羊肚菌汤,配上太子参、板栗和无花果,对脾胃有益。

这锅汤煮得久了些,味道还是香的,只是剩得不多,已过了食用的最佳时机。

孟绾甯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提及要喝这碗汤。

他们在一起生活,很多小事上,她都能感受到薄瑾杉的尊重。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她为薄瑾杉做的许多事,衣食住行,尽管别人也可以打点,但只要她做了,他都会放在心上。

她喜欢为他付出,同样的,这份付出也能在他那里获得珍惜。

薄瑾杉给她的,不仅是物质上的丰裕,还有精神上的滋养。

但凡薄瑾杉对她有那么一些不好,她都不会那么介意李蕴仪这个人。

有些好处和甜头,一旦让人尝到,便再也无法舍弃,并且想要自私地占为己有。

孟绾甯心里想着事,手里一抖,一勺炖汤洒在了手背上。

她轻声“啊”了一下,紧接着“哐当”一声,勺子和另一只手里的陶瓷碗一齐掉落在地。

伴随着小声惊呼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往后躲了一步,但还是有一些热汤浇在了小腿和脚踝上。

薄瑾杉跟在她后面下来,听到动静后,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然后扯过她的手背:“烫到了?”

孟绾甯皮肤嫩,这么一会功夫,手背已经通红。

“先冲凉水。”他说。没等她应声,他便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孟绾甯眼圈一下红了。

其实没有多疼,只是看他那样紧张自己,心里有些动容。

“还有哪里伤到没有?”薄瑾杉皱着眉,掀起她的裙摆,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着。

孟绾甯嗫嚅道:“脚……”

薄瑾杉脸色更加不好看,关了水龙头,说:“这样不行,我拿冰块。”

说罢,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客厅沙发上。

薄瑾杉动作利落,回了浴室拿了毛巾出来,然后从冰箱里抓了一些冰块,包进毛巾里。

他在照顾人这方面没得说,要不然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几年,孟绾甯就被养得这么娇惯。

孟绾甯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忽然觉得不该那样揣摩度量他。

很快,薄瑾杉提着医药箱过来,在她身前蹲下。

嫩白的脚心被他握住,孟绾甯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却没挣动。

她脚趾蜷了一下,在他掌心里透上一层粉,紧接着,沁凉的寒意从脚背上蔓延开来。

薄瑾杉全程都没有说话,帮她处理好之后又涂了药。

孟绾甯咬着下唇,从这个角度,能将薄瑾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面前的男人成熟冷峻,英挺的眉下一双薄唇,不笑时显得有些严厉。三十多岁的年纪,眼尾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举止松弛有度,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只是从他的神情里,能分明觉出他心情不佳。

“瑾杉……”他把棉签和烫伤膏收回医药箱,起身时,被她攥住了衣角。

他“嗯”一声,敛眸看她一眼。

就这一眼,孟绾甯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心里的委屈,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道:“瑾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久没回来,孟绾甯怕自己扫了他的兴。

“没事。”薄瑾杉俯身,合上医药箱。

孟绾甯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手,哽咽道:“我刚才走神了,你别生气。”

方才被薄瑾杉抱过来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肩上披的薄纱滑落一半,连带那侧睡衣的肩带也掉了下去,一侧肩膀裸露在空气里。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散在胸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薄瑾杉别开眼,克制着不亲她,捏了捏眉心:“伤到的是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怕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薄瑾杉把她的肩带拉上去,握住她的肩膀揉了揉,“好了,回去睡觉。”

“可厨房还没收拾。”

“明天让佣人收拾,烫到的地方不要沾水。”

薄瑾杉说一不二,不待她反驳,便将她抱起回了卧室。孟绾甯还想挣扎,却被他扣在怀里,低声命令道:“睡。”

窗外雨声未停。

男人的臂膀宽厚温暖,孟绾甯轻声哼,枕在他的胸膛上,往上抬了下手臂环住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地睡了过去。

*

这一梦,冗长而绵沉。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薄瑾杉不在身侧。

孟绾甯目光凝滞片刻,昨夜那些荒唐事涌入脑海,不禁闭上眼,懊恼地轻嘤一声,抬手覆在脸上。

淡淡的药膏味沁入鼻息,她睁开眼看了看。

多亏处理及时,烫伤处已好了大半。

起身寻了一圈,不见薄瑾杉。

他向来如此,来去无踪。而她的心,也随他一同空了。

下午公司有拍摄任务。孟绾甯瞥了眼时间,昨日被薄瑾杉折腾太久,这一觉睡得太沉,已经迟到了一会。

她匆匆洗漱,薄薄涂了一层淡粉唇彩,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

化妆间里早已忙碌开来。数位化妆师面前各自坐着模特,工作人员推着衣架与鞋履穿梭其间。头顶悬挂的两台电视,正实时播放着新闻。

场面有条不紊,却又暗流涌动。

见她来了,任萱招手:“绾甯,这边。”

“萱姐。”孟绾甯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在任萱身前的椅子上坐定。

任萱是公司的化妆师,与她合作多次。以往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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