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卢、王、谢,是瑨国的四大世家,以崔氏为首。
立国六十年,崔家已经出了两任宰相,十二位名士,远超另外三大家族,成为世家典范。
当今世上,崔氏一族家大业大,儿孙众多,除了嫡系子弟,还有不少庶出和旁系,也都是人才辈出。
顾夫人的话不仅让宋氏难以回神,傅清漪也深感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崔学士……崔家麒麟儿?
顾夫人被宋氏发怔的模样逗笑,“宋娘子是高兴糊涂了么?正是崔学士,家住在升平坊崔家大宅,尚书右丞是他的大伯父,父亲是已故的大理寺少卿,母亲出身范阳卢氏,也是高门显贵。他自己年少有成,天应二年状元及第,翰林入仕,现下官拜紫微郎⑴,加集贤院学士,正五品的衔儿,断然不会辱没了傅娘子……”
顾夫人说一句,众人“啊”一声,到后边已是一片哗然。
紫微郎,是中书舍人的别号,因前朝,曾短暂的将中书省改名为紫微省,故得此雅称。后来虽改回旧名,但是还有人习惯称其雅号。
崔学士本名崔豫,幼时因勤勉聪慧,被先帝称赞,“敏而好学,来日良材”。
他十六岁殿试的时务策,针砭时弊洋洋洒洒千余字,不仅字字珠玑,且辛辣敢言。其中两项甚至被取用到新政中推行,惠及百姓。
他的曾祖和祖父都做过宰相。
父辈中,几位叔伯也各建树,小一辈里亦不乏有才识者,以崔豫最为出色,甚至已定下他为下一任家主。
少时成名,誉满天下。
不仅是上京贵女们心中的良配,亦是长辈们眼中的佳婿,登门说亲的踏破门槛。
出类拔萃的人,有为自己姻缘做主的资格,一句功业未成不成家,就把媒人们都打发了。
这一拖就是六年,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崔学士还是孤家寡人。
饶是拖得年龄大起来,想嫁崔学士的,也大有人在,根本不缺高门大户的世家娘子。
所以傅清漪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与崔学士身份天差地别,且并不认识,怎么会向她提亲?是不是其中有误会?
傅清漪正欲开口,讨人嫌的齐氏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挤在人群里,尖酸地问道:“顾夫人没有走错门?清河崔氏,可是咱们瑨国第一世家,崔学士又是国之栋梁,就算不尚公主,也得配个郡主吧?再不济也得是个高门贵胄,怎么会是这种小门小户的女郎呢?”
顾夫人脸色不虞,声音微冷,“齐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岂能不问准确,而擅行?”
齐氏被噎了一句,仍不甘心,看傅清漪的眼神如毒蛇般阴冷,觍着脸又问,“既然如此,听说崔学士尚未娶妻,莫非要先纳妾?”
这张嘴真是欠抽!
这回不用顾夫人,她身边带来的婢女出声喝斥道:“这位娘子慎言!我家夫人身上有三品诰封,纳妾这等小事,也配让我家夫人出面?况且,清河崔氏钟鸣鼎食、诗书传家,又岂会做出未娶正室,先大张旗鼓纳妾的失礼之事?”
街坊们早就听不下去,附和着出声嘲笑,“齐娘子,你方才说的话还没掉地上,清河崔氏就来向傅娘子下聘了,现在知道谁真瞎了吧?”
“齐娘子听听,是正室,你张罗纳妾的事,还是给自家女郎留着吧!”
“还不自戳双目滚出去?真要等宋娘子拿扫帚,打你出去?”
齐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被街坊们轰笑着推搡,站立不稳,如过街老鼠般,抱着脑袋灰溜溜的跑掉,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傅清漪暗自松了口气,崔家这门亲事来得真是及时!当场就堵了齐氏的嘴,连街坊们对她的态度,也在瞬间转变。
之前,这些人在背后低声议论,传她被退亲绘声绘声,即使她驳斥了齐氏,他们之中也有人露出半信半疑。而顾夫人说出的话,让这些人全都扬着笑脸连声道喜,仿佛是相邻多年,情深义重。
想想和自己退亲的杜家小郎,只是千牛卫七品备身,就自以为前程不可限量,瞧不上她。
而崔学士无论父族,还是母族,都足够他当个纨绔混日子。
已是天子门生,还醉心仕途,扛起一族的荣耀。
他放着满上京的贵女不求,向她这个卑微的孤女求亲?
天爷,这上哪里说理去?
看着顾夫人留下的一院子的礼物,再摸摸发间的金凤钗,傅清漪还是觉得恍惚——崔豫当真来向她提亲了!
从甲坊署赶回来的表舅于万山,还有亲戚家回来的表姐妹和表弟,都围在宋氏身边问情况。宋氏已经说了三遍,口干舌燥地瞪着于万山,“你到底还想问几遍?”
于万山摇得像拨浪鼓,“这事不成!你这妇人昏了头?也不打听打听,崔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哪里能和咱们小门小户的结亲?当时就该回绝了人家。”
宋氏恼火地驳道:“你当说媒的是寻常人?那可是国子祭酒的娘子,三品诰命夫人!放在旁的时候,人家站的地方,咱们得避让二里地——你若是在家,回绝的话说得出口?”
于万山被噎得吱不出声,宋氏又指着地上的礼物,不满道:“崔家怎么了?再是高门大户、名门望族,也是他们遣人登咱们家的门,求娶咱们家的女郎,又不是咱们求他去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盼着孩子们飞上枝头,变成金凤凰才好,干嘛要回绝啊?”
“这件事不成的!”于万山猛地一跺脚,转身走到傅清漪面前,语重心长道,“孩子,不是表舅心眼小,不肯盼你往高处去,实在是崔家的门第太高!那是十个杜家也比不过的。”
于万山越说越担心,眉头皱成一团,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被养在后宅里心思简单,不知人心险恶。表舅可是听说过不少,高门大户里的污糟事,没有强大的母家撑腰,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私下里的磋磨,更是难以提及——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若是你将来过得不好,表舅以后怎么有脸,去九泉下见你爹娘?”
一番话说完,大家都泄了气,宋氏更是眉头紧锁。
这些事情,傅清漪或多或少也有耳闻,但是眼下的情形,她有自己的主意。当今世道,女郎迟早要嫁人,不嫁,只能挽了头发当道姑,或者出家做比丘尼。
她还没有活到大彻大悟,出家遁入空门的地步,既然要嫁人,经过杜家这件事,不论高嫁还是低嫁,都会被人非议。
反正自己没有心悦别家的郎子,既然崔豫愿意娶她,索性就拣崔家这根高枝!
宁可被人酸,莫要被人笑!
就算表舅担心,深宅大院里苛待没有娘家撑腰的媳妇,难道小门小户就稳妥么?
遇到狠心的郎子被磋磨,妻子生不如死的事不稀奇,穷婆婆因儿媳多吃一口糙米饼,污言秽语地满街追打,她也曾见过。
恶人哪里都有!
“此事我只能点头。”傅清漪行了一礼,郑重说道,“表舅莫怪,并非是我贪慕虚荣,而是因为杜家退亲的事,已经让上京城里风言风语,我若再拒了崔家这门亲事,世人会如何看我呢?他们必然会奚落我——连崔学士这样的郎子都看不上,不知是想嫁皇亲国戚,还是打算挽了头发做道姑?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登门提亲了。”
于她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崔家高门显贵,当今家主是尚书右丞,崔豫自己也官居正五品中书舍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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