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漪飞快地往上瞧了一眼,立刻不安地垂下眉眼。
迟到是极为失礼的事,在座的都是长辈,新婚头一日,来迟可不仅仅失礼,还很丢脸。
这个时候,不适合把遇到崔鸣琦,以及黄氏的事情拿出来解释。
崔鸣琦是三房的女儿,黄氏是三房的儿媳,长辈们都在,说出来扫他们的脸面,也更显得她这个小辈不会做事。
迟到就是迟到,找再多的借口,都找补不回来,索性低头认个错。想来明事理的长辈,也不会揪着不放。
傅清漪内心打定主意,耳边听着崔豫向崔孟泽夫妇行礼,说道:“小侄和新妇来晚了,有劳诸位长辈久等,是予安之过。”
予安,是崔豫的表字。
崔孟泽眉眼沉沉,没有应声。
卢夫人见状,看了谢夫人一眼,先行出声责怪,“二郎,新妇不懂,你也不懂?新婚头一日要拜见长辈,怎敢姗姗来迟,让众位长辈等?”
崔豫恭谨答道:“母亲息怒,儿并非有意不敬。儿六岁时,父亲仙去,幸得伯父、伯母不嫌弃儿驽钝,倾心栽培,谆谆教诲,儿才能有今日。只叹父亲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切,儿沉溺伤情,难以自拔,幸有傅氏再三劝解……不想还是耽搁了时辰,请各位长辈宽恕。”
他这番话,把迟到的过错,都揽在他自己身上,把她摘出来了。
傅清漪的手指攥紧丝帕,抬眸看向崔豫轮廓分明的侧脸,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有万千心绪翻涌而上,从心头漫到指尖,让她怔在原地,周围得声音都模糊了。
崔豫说话时,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听到后边,人人闭紧了嘴,时不时偷瞄主位上的三位。
卢夫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地笑,垂眸藏起眼中的情绪。
屋内的氛围变得凝滞。
谢夫人面露慈爱,打圆场道:“养恩虽重,但是生恩大过天。二郎识情重义,心里一直都装着生身父母,立志成才,要为他们争光露脸,若非如此,我与你伯父也难以完成你父母的托付。今日完婚,便是大人了,还不带着新妇给你母亲敬茶?往后你和新妇,一定要夫妻和睦,孝顺母亲才是。”
崔孟泽轻咳一声,也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你父亲走得早,你母亲为抚养你长大,吃了很多苦头,为人子,要铭刻于心。往后不仅朝堂上用心,家宅里也要尽心,切不可再任意而为了。”
谢夫人眉眼微弯,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伶俐的婢女近前奉茶,氛围这才重新变得热络。
新人双双跪在卢夫人膝前的红毡上,崔豫向上行礼,“儿携新妇,敬奉母亲香茗,愿母亲康泰。”
傅清漪手托茶盘,声音轻柔中透着郑重,依礼道:“新妇傅氏,敬奉母亲香茗,愿母亲康泰。”
卢夫人已然缓下神色,轻轻颌首,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自有婢女接走。接着以银椀、彩缎赠给她,口中念道:“谨守妇道,宜室宜家。以茶为信,永以为好。”
礼毕,二人又向崔孟泽夫妇敬茶,接着便是其他几房的叔叔婶们,被赏了石榴子、莲子、彩缎等物。到了同辈那里,则是互赠贺礼,傅清漪知晓崔家人多,早已准备好数十件绣品。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很快便将他们迟到的事抛之脑后。
四房的十一娘,名唤崔鸣瑛,年方七岁,拉着傅清漪的手,赞叹地说道:“嫂嫂生得真好看!和秋月姐姐一样好看。”
“秋月姐姐?”傅清漪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今日见的人太多,她只拣要紧的长辈记下,同辈们脸熟,但是和名字对不上。
崔鸣瑛指着一位妙龄女郎,笑道:“那就是秋月姐姐,她姓容,是我舅舅的女儿。”
容娘子?
傅清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中的女郎气韵温婉,似阳春三月枝头的西府海棠,天生丽质,双眸盈盈剪秋水。乌发如云,点缀着两朵珠花,鬓边簪着羊脂玉珠穿成的步摇,在光影里温润生辉。
又是羊脂玉!
傅清漪立刻看向崔豫腰间,这东西什么时候不值钱了,她竟有幸,一日得见三回!
敬茶之后还有宴饮,一直热闹到巳时将尽。郎子们还还高谈阔论,女眷们在屋子里坐乏了,便揣着手炉到院子里透气,三三两两地攀谈,也是一种热闹。
傅清漪陪着卢夫人出来,廊下和四婶容氏一同围坐的都站起来,笑脸相迎。
“一家人,不必拘礼。”卢夫人摆手让她们坐,自己也在婢女摆好酸枝木椅上坐下,眼角含笑扫过众人,“远远地就听你们聊得热闹,说什么呢?”
年幼的崔鸣瑛最是活泼,抢先笑道:“在说二嫂嫂呢!”话音未落,便捂着嘴巴笑弯了眉眼。
卢夫人被她逗笑,软下嗓音,“哦?说你二嫂嫂什么?”
傅清漪站在婆母身旁,也噙着笑看向崔鸣瑛。
容氏握着藕合色绢帕,掩唇轻笑,接过话道:“自然是说傅娘子,模样标致,举止得体,当真是难得的妙人儿。与咱们二郎站在一处,十分般配。”
这个当口,来的亲眷,自然都是满口吉祥话。
卢夫人眉眼舒展,握住傅清漪微凉的手,在掌心里捂着。她眼底满是慈爱,说道:“承你吉言,只盼她和二郎和睦顺遂,举案齐眉,我这个做母亲的,便别无所求了。”
两位长辈说话时,傅清漪觉察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扭脸看过去,发现是容秋月。
被她发现,容秋月面上有一丝慌乱,立刻换上莞尔浅笑,向她颌首示意。
傅清漪也回了一个浅笑,移开目光,心里已然留神。来的路上,崔鸣琦提到的容娘子就是她,确实容颜出众,若说她和崔豫有什么,郎才女貌,倒是有几分可信。
坐在容氏身边的儿媳徐氏,忽然笑道:“真是巧得很,二嫂生在三月,容妹妹生在八月,两个人都是十六那日,当真是缘份。”
傅清漪分了一会神,不知她们怎么就说到生辰了。
徐氏打趣道:“容妹妹是八月十六的,取名秋月,二嫂是三月十六的,小字不会也有个‘月’字吧?”
其她人附和着笑,“果真如此,可就不是一般的有缘了。”
傅清漪的乳名确实叫月儿。
她父亲是个武将,没什么才学。因她生在子时,明月如镜,映照院中一泓清池,父亲就取给她取了清漪做名,月儿做乳名。
她常常想,清漪这个名还成,字面意思是水清澈而有波纹,考究起来还能说化用了《诗经》中的“河水清且有涟漪”。
但是月儿这个乳名就太过敷衍了,幼年淘气的玩伴,取笑她说,月儿这个名字,一听就像婢女会用的名字。
所以她不太喜欢这个乳名,表舅等人也叫她清漪。
两姓联姻,交换庚帖,上边会如实记录姓名、生辰、籍贯、甚至祖上三代。
卢夫人作为她的亲婆母,自然看过,也知道月儿这个乳名。
卢夫人拍拍傅清漪的手背,等众人笑完,眼底多了三分深意,“难怪老话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个月儿,傅氏倒是有辛拔得头筹。”
容氏等人闻言,笑容凝滞,彼此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含糊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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